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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2nd try |新生 | 第十一章 第17使徒 译者:beiming

2021年07月28日 外文译本, 福音同人, 长篇连载 ⁄ 共 25702字 ⁄ 字号 The 2nd try |新生 | 第十一章 第17使徒 译者:beiming已关闭评论 ⁄ 阅读 475 views 次

新生 The 2nd try by:JimmyWolk 译:beiming
第一章 第12使徒
第二章 求生
第三章 第13使徒
第四章 相爱
第五章 第14使徒
第六章 降生
第七章 第15使徒
第八章 哺育
第九章 第16使徒
第十章 轮回
第十一章 第17使徒

“我们的计划比预想中出现了更大的偏差。”

“但还没到满盘皆输的程度。只要最后的使徒能完成使命,我们就仍有启动仪式的能力。”

“碇怎么处理?”

“直接派出我们的王牌就好。”

“他是个叛徒没错,但绝不是个笨蛋。如果不能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一定会起疑的。”

“不必费心了,只要是我们派去的人,不管怎样他都会起疑的。但这一次,他除了接受以外别无选择。他似乎也很信任自己手中的王牌,那就让我们看看谁能存活到最后吧。”

“就这样做吧。”同样的话语从几块不同的石碑上传来。在说完后,石碑上的闪着光的图腾就熄灭了。

“就这样做吧。”基路议长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老迈的身体正在腐化,看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只剩下最后的这唯一的机会,正因如此,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挡在自己的路上。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他所渴望的救赎。

“碇......如果你不肯用生命效忠于我,那就用你的死来效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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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适格者?”

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NERV。在作战指挥室里,冬月副司令平静地宣布了这条消息,日向诚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可是我们明明还没收到马鲁杜克机关的报告,”玛雅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我们该怎么设置第五适格者的模拟参数?”

“委员会那边也逼得很紧,他们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冬月轻轻叹了口气,“马鲁杜克机关的报告书马上就会到了,但这不是你们应该担心的事。快点为测试做准备吧。”

站在角落里的赤木律子低沉地哼了一声。

她的不满并没有什么难理解的,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已经被降职为一个底层的MAGI操作员的缘故,更是因为她对老人们与NERV的博弈感到无聊至极。想必,就算报告书真的送到,那上面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次要信息,NERV早就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

也许是看到自己的命令没起作用,冬月清了清嗓子。“不管怎样,第五适格者将于后天到达。我希望各位能尽己所能,至少要向新人展示我们NERV的......友好。”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微微笑了起来,“好了,解散。”

“就算不考虑零,驾驶员的数量也已经过剩了,”美里小声地咕哝着,“究竟是为什么又要送过来一个驾驶员啊?”

日向清楚地听到了美里的低语,其中请求的意味已经不言自明。看来自己接下来几个小时又要有活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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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笑一下!”剑介把脸贴在相机前,朝大家比了个‘Yes’的手势。“毕竟,这是我们最近这段时间里最后一次相聚喽!”

如果不是顾及淑女的端庄,洞木光真想朝他屁股踢一脚。在这种感伤的时候,就连冬二也显得有点沮丧,唯独那个家伙还是一幅过度热情的样子。

(单身的快乐你不懂呀小光......——beiming)

剑介,冬二,她自己,还有真嗣和明日香,今天特地相聚于此,就是为了向彼此道别。她和剑介都将暂时离开第三新东京市。第16使徒被歼灭后,大部分的城区已经毁于一旦,如今这里已经不适合继续生活。至于驾驶员们,他们还有任务在身,继续留守在NERV本部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她家门口。聚会早已结束,分别在即,就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这样,一路上一直说说笑笑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除了剑介那家伙。

光已经能听到爸爸把行李搬上卡车的声音,而她的妹妹已经坐进了车里,大声地招呼着妈妈和姐姐快点上来。顺带一提,PENPEN也在车上,因为真嗣和明日香特地委托她照顾好这只聪明的温泉企鹅。

“好了大家,”剑介放下了相机,一直笑呵呵的脸上终于划过一丝忧伤。“我们才不是永远分离呢。我只是和家人去小田原住一段时间,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洞木光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别过了头,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一件不得了的事:真嗣和明日香的手紧紧拉在一起,手指交叠着,看上去亲密极了。

“你们果然......”光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明日香,为什么要瞒着我嘛.......”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落到自己身上,真嗣和明日香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甚至还没有注意到这个早已习以为常的动作。

“呃......”

“这个......”

两人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立马躲开了大家的目光。不过,他们脸上那略带羞涩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次,谁都没有再急着辩解。

“哈???你们两个?”剑介双手抱住了脑袋,差点摔了相机。“班长的猜测竟然对了?”

“这没什么,她的直觉向来都是这么准。”冬二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要是对自己的事也能这么准就好了!”洞木光的姐姐远远地补了一句。

“姐,你干嘛!?”

“快点跟你男朋友好好道个别,我们要出发了。”

洞木光急忙转过身比了个‘嘘’的手势。她还有很多话要说,绝不是一句道别那么简单。其中有些话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说出口。

“呃,我想,首先......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自己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喜,就连光自己都感到有点意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那时候就该告诉我才对!你们有没有......接过吻?”

“这个......”

“小光,你......?”

“让我看一下嘛......”光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她一直都渴望着亲眼见证爱情的美好。“虽然听上去很不礼貌,但是,求你们了嘛!”

真嗣羞怯地望向明日香,而红发少女则咬住了嘴唇。两人有点难为情地转过身,面对着彼此。真嗣微微弯下腰,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下,两人的嘴唇就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随后立马分开。

这个吻并不像爱情电影中演的那样绵长多情,但洞木光一点也没有感到失望。她发自真心地祝福着这对情侣。

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响起,爸爸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光,快一点,我们要出发喽!再不走的话可能遇上大堵车哦。”

“马上就来!”

说完,光转过头来,看向那个高个子少年。她的心脏在急促地跳动着。如果明日香可以,那她为什么不行呢?

“铃原!”

她扑进了冬二的怀里,在少年做出反应之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一吻。

“照顾好自己,好吗?”

“好......好......”冬二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他捂着被亲吻的那边脸颊,整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光幸福地笑着。“那么,拜拜啦。”

“嗯......”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对吗......?”

在冬二开口之前,一个声音抢先插了进来。“别担心,小光!”明日香笑盈盈地看着她,“有我们在呢。”

这一刻,洞木光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这位朋友的感激。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

“那么,大家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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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回了美里的公寓,真嗣和明日香的手仍然紧紧拉在一起。

自己还真是......好久没这样开怀地笑过了呢。

“没准我们应该把冬二也送回家去,他一直愣在那里不肯走呢。”

明日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提了,那家伙一直目送着小光家的车开出好远,眼里还泛着泪花,就连相田和他说拜拜都没听到......”

说到这里,她突然略带嗔怒地轻轻给了真嗣一肘。“你看看人家!”

真嗣笑着躲开。“相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剑介呢。希望他不会有被抛下的感觉吧。”

“我倒觉得他才不会这么想。那家伙,搞不好更想和武器过一辈子呢。”

“也是哈......”

“最搞笑的还是小光那个请求,”明日香搂住了他的脖子,“如果不是咬着嘴唇的话,我差点就笑场了。”

“其实班长做得很对,我们的确很需要这样。”他俯下身,在明日香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们都在压力下挣扎了太久,这种宣泄是很有必要的!”

‘尤其是......’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明日香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她也明白了真嗣的想法。

‘尤其是,考虑到即将到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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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罐装啤酒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水珠,但美里还是没有打开它。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第五少年要来了。不管真嗣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发生在第四少年身上的惨剧仍然历历在目。尽管那件事最后的结局不算太坏,但当时真嗣那慌张焦虑的眼神她现在都还记得。真嗣是吃了多受苦才走到了那一步?她不愿去想。

现在,他也许又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

她衷心祈祷着,适格者们可以迎接一个不那么残酷的未来。

“美里小姐?”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扭头看向了走进门来的真嗣和明日香。

“发生了什么?你看上去很忧虑。”

“没什么,只是有点......”美里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这原本是绝密的情报,但我想你们迟早都会知道所以......”

她做了个深呼吸,好让自己杂乱的心跳稍稍平息。“第五适格者要来了,两天内就到。”

“渚薰?”

真嗣与明日香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人都略显吃惊,但也并没有显得那么惊讶。也许,真嗣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略显忧伤。这让美里感到更加担忧。

“所以,你已经知道他了?”

真嗣无言地看向窗外,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于是美里看向了明日香。

“我不太了解他。那时候我......”明日香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段回忆对她来说并不美好。“那时候我有事不在......但是真嗣他......”

“即使只和他相识了短短几天,他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真嗣平静地替她说出了后面的话。

这番话的分量让美里感到有点震撼,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真嗣这样说。

“我很抱歉,真嗣。我没想到他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美里小姐,没关系的。我只是......”真嗣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曾经以为,他不会再被派来了。原本,他是来担任二号机驾驶员的,但现在二号机并不需要更换驾驶员......也许我还是太天真了。”

“抱歉啊,真嗣。”

“没关系,真的......我只是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他......”

真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个曾被我杀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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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卷宗,美里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空白。她原本以为,做些批改文书的工作能多少转移一点自己的注意力......果然还是行不通啊。

第五适格者,人形的第17使徒。而他们还得允许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在ENRV内部自由行动。

真是服了,为什么不干脆请他去中央教条区喝茶?

“可恶......”她重重地在桌上砸了一拳。

难道自己就只能干坐着,眼睁睁地看着灾难降临?

直接把第五适格者干掉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这显然不可取。在使徒显露真身之前,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NERV绝不能做出杀害平民的行为,否则来自社会与政府的压力会立刻让NERV倒台。

他们必须等待,等待他开始行动的那一刻,然后尽快做出反击。她只希望NERV的监视系统能紧紧地盯住他,不要错失一分一秒的宝贵时机。就算真嗣已经说过,第17使徒渚薰对人类其实并不抱有敌意,可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电脑发出哔哔的蜂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窗口自动在屏幕上弹出。是一个事务提醒。

/“周二,下午2:00,会议。地址:松代,后备仓库。”/

她一点都不想开车去这么远的地方,更何况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忙......等等,有点不对劲。

自己什么时候设置过这个事务提醒?

也许是自己忙昏了头,自己都忘了亲手设下的提醒。

那么,为什么会议地点是在松代?那里的设施应该早就弃用了才对。

美里觉得自己不如去看看。反正,在第五适格者真正到来之前,继续耗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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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第13使徒的袭击后,位于松代的NERV设施已经是一片废土。如今,除了负责维护地下的MAGI分机的那一小撮工作人员,已经没人继续留在这里了。何况那些维护人员也并不是每天都来,他们几乎只有在每月的例行检查时才会到岗。

美里一个人在偌大的设施内部走着,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当她终于推开后备仓库的大门时,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吓了一跳。这东西看上去几乎占满了整个地下仓库,上面盖着一层防水布,处处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是谁把这东西运到这里来的?想要把这么大的家伙运到NERV的仓库里,还要不被任何人注意到,显然这个人本事不小。另外,这个人又为什么要专门把消息透露给自己?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面对着圣诞礼物的小孩一样。只是,从体量来看,这礼物也未免太劲爆了点。

在视线的正前方的防水布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似乎写了什么。她快步走上前去,揭下了那张纸条。

/来自已死之人的礼物/

这几个字让她心里一颤,她愈发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个了不得的秘密。真嗣在她心中点亮的那束火光,现在又熊熊燃烧起来。

没有浪费片刻,她果断地拉开了防水布上的绑带。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样,巨大的布面轰然落地,揭示出遮掩着的的真相。

有足足几十秒,美里屏住了呼吸。

这可真是个大礼呢,没想到自己居然又会在这里见到它。

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拿出了手机。

“这里是葛城美里,请帮我转接赤木律子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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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落的夕阳洒下橙红色的暮光,从芦之湖吹来的夏日微风轻抚着他的脸颊。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面对此情此景,很少有人不会心生感伤,但他却是个例外。对他而言,这片景象只代表着内心的静谧。

他特地选择了这座天使雕像作为立足之处。天使的头部早已失落,背后那对洁白的翅膀也伤痕累累。对于这怪诞的造型,他并未觉得异样。

几乎是无意识地,他又哼起了那熟悉的旋律。每当感到开心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做。

他知道自己应该首先去NERV总部报道,但他实在是太想来这里了。狭小的空间只会让他觉得幽闭,他很珍惜眼前这短暂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一个人。

“嘿,你!”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但这并不是他期待的声音。所以,他并没有理睬,甚至连口中哼唱的旋律都没有停下来。

“可恶,白发的家伙,我在跟你说话!”

现在他终于不再哼音乐了,可还是没有转过头。

“请问有何贵干,惣流·明日香·蓝格雷同学?”

对方短暂地沉默了。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想必这种事任谁都会感到惊讶的吧。

“看来你就是渚薰,第五适格者,是么?”

“人们确实是这么叫我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我得承认,我本以为我会遇到另一个人的。所以,第二适格者、二号机专属驾驶员惣流同学,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害怕我夺你所爱吗?”

再一次,对方陷入了沉默。他觉得这一次自己可能激怒了她。

“听好了,白发的家伙,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我劝你最好别做蠢事!否则,就别怪我揍你!”

“我不明白你说的‘蠢事’是指什么,”他仍然保持着轻浮的语气,“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等待时机完成我的使命。”

“随你怎么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胆敢伤害我的......我的朋友们,我一定让你后悔!”

“这些话,你是在为谁而说呢?惣流同学?在我听到的传闻中,你可不像是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真是有趣,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你的......”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出来,“你的朋友们呢。”

一块石头飞来,击中了他身下的天使雕像,但他却对巨响视若无物。在心底,他感到一丝淡淡的悲伤。本来自己还想继续谈下去的,没想到她却直接动起手来,Lilin真是可悲呢。

细沙被翻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看来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给我离他远一点!”

“如你所愿......”他轻轻说着,转过头望向明日香的背影,“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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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你去哪里了?”听到开门的声音,真嗣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她只是不耐烦地回答“外面”,随后就走进了厨房。

真嗣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去见他了,对不对?”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自己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他追着明日香进了厨房,看见她正双手抱胸靠在冰箱门上,满脸都写着烦闷。尽管手里拿着一罐苏打水,但她并不像是很渴的样子。

“我本想吓住他,或者至少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明明我有着那么多未来的知识,可这家伙......啊啊,真是的!总感觉被摆了一道的人是我......”明日香烦躁地抱怨起来。

“你觉得他有可能知道么?”最后,她又加了一句。

真嗣低着头沉思了一会,但还是摇了摇脑袋。“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说什么......嗯......和我们的未来有关的话?”

“这倒没有。不过这家伙竟然看都不看就知道我是谁,我明明从来没见过他!另外他还说了什么‘你真的很爱你的朋友们’之类的话,总感觉他在暗示什么。”

“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没法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

“真嗣,我与这家伙不和。在这家伙旁边,总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不自在!”明日香不快地嘟囔着,走出了厨房。

真嗣的脸上划过一丝隐秘的笑容。“原来,薰在你面前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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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休息室了。工作之余,大家总会来这里休息一下,聊聊天什么的......”

玛雅原本是不想接下这个任务的,如果原本承担这类事务的赤木律子还在的话。

她的眼中向来只有工作,就连眼前的这间休息室她都很少来。沿着预定的行程,她一边走着一边解说。但不知什么时候,她突然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白发少年不见了。

她转过身,看到第五少年正站在一台贩卖机前,眼中充满了好奇。

“渚薰同学,你渴吗?”她小心地问。

“没有哦,我并没有感觉渴。”

玛雅紧张地笑了笑。自己明明一点都不擅长这种工作,之所以接下这件事也仅仅是出于待客的礼节。现在她感到很不自在。

这个少年的身上似乎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尽管看上去并不恐怖,但也确实有点诡异。他一直保持着优雅的举止,脸上总是挂着谦逊的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友好......总之,第五少年实在是太正常了,在那群以性格怪异著称的适格者中,这样反而显得不正常。

“那么,我们继续吧......?”

玛雅转过身打算继续行程,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与此同时,真嗣和明日香也注意到了玛雅和薰。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啊,遇见你们可真巧啊,”玛雅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我正准备带第五适格者渚薰同学参观一下NERV。他是作为后备驾驶员被派来这里的......嗯......”

“希望永远不会有我登场的机会哦。”白发的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了。他的目光在对面的两人身上回转,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与他同龄的少年身上。“看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碇真嗣了,见到你很开心哟。”

作为回应,黑发的少年却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目光。“欢迎你......”

说完这句话,他快步走过了渚薰的身边,明日香也急忙跟了上去。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她留下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玛雅能看到,渚薰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我很抱歉,明日香她......她有时候脾气不太好,所以......不过真嗣平时并不是刚才那样的。”

“别担心,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第五少年又笑了起来,“我们命运中的羁绊,是注定会降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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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代步传送带慢悠悠地运转着,这是将NERV的各个部分连接起来的桥梁。尽管曾见到许多人为了赶时间而在传送带上跑了起来,但零是不会这么做的。她很少感受到这种名为焦急的情感,何况自己通常也并没有什么紧急任务——除非遇到使徒入侵。

碇同学和惣流同学已经先行离开了,她现在也正打算回家去。零没有选择和那两人一起离开,这倒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被人陪伴。恰恰相反,知道有人在关心着自己、陪伴着自己,她由衷地感受到了温暖。她也能察觉到,那两人总是试着拉自己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可是她却总觉得自己无法融入气氛——尤其是碇同学和惣流同学交谈时那种眼神,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他们当然也在极力掩藏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但却收效甚微,至少对零来说是这样。她能看出来,碇同学和惣流同学的心确确实实地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自己并不想当那个破坏气氛的人。

零轻轻叹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忧伤。

“你一定就是绫波零吧。”

在代步传送带的尽头,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那里。零知道最近将会有一位新的适格者加入NERV,看来就是他了......

但这些都不是零关心的。那个少年身上正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这才是真正令她在意的事——尽管和这位白发少年素未谋面,但这种光晕却给了她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与我一样呢,”他说着,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都选择了与Lilin相同的外形,这样才能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下去。”

零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

“啊,居然忘了自我介绍,真是失礼呢。”白发的少年优雅地微微欠身,“我是渚薰,是第五位适格者。”

“我不是在问这个。”

名为渚薰的少年眯起了眼睛。“恐怕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

薰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零却察觉到他散发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就象是......威胁?

“真遗憾呢,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零明白了,他说的是对的。对于眼前这个存在,她不但认识,而且相识已久......

于是,她也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志。

“那么,你应该明白,我是不会让你成功的。”

“和我想的一样呢。但是......”薰轻轻闭上了眼,四周的紧张感一下子消失无踪。“还是等到最终时刻降临的时候再说吧。”

他迈开了步子,从零的身边走过。零没有理会他,她也打算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走出几步,薰的声音便再一次响起。

“看来已经没人能陪我了啊。那么,你介意陪我走一段吗?”

零惊讶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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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的环境让零感到不太习惯,她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

这里是NERV的餐厅。在她的周围,人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畅快地交谈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

她既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来聊天的。她之所以会来,完全是拜渚薰所托。看着他端着一大盘子食物坐到了对面,零皱起了眉头。

“我点的应该不多吧?”白发少年试探着问,“如果刚刚见面就给你留下贪吃的印象,我也很难为情的啊。”

零扫视着托盘里的食物。三碗不同口味的汤,一碗面,一碗炒饭,几碟凉菜,还有一罐可乐......平心而论,她确实觉得有点多。

(烤炉君太可爱了......——beiming)

“我认为你是吃不完的。”

“啊,果然还是不太习惯Lilin的习俗呢。”薰好奇地打量着手中闪闪发亮的勺子,“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只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以维持他们脆弱的生命,Lilin竟然也创造出了这样美妙的艺术。”

“艺术?”零小声重复了一遍。

“是的,艺术。”薰一边用勺子舀起了汤,一边解释着,“如果只是为了生存的话,Lilin大可以去吃生食,但他们却并没有这样做。他们把不同的食材加到一起,加入各种神奇的调味料,再通过不同的烹饪手法将食物烹熟。可以说,最后他们创造出的并不只是简单的食物,而是小小的艺术品。能带来精神享受的、真正的艺术品。”

“从四周这些人们的谈话内容来看,我认为他们并没有把食物当成艺术。”

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他甚至差点呛了一口汤。

“幽默是Lilin创造出的另一样宝贵财富,看来你学得很好呢。”薰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比Lilin更珍视他们自己亲手创造的宝藏。也许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但对我来说却充满了新鲜感。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快乐了。”

说完,他大大地舀起一勺饭,送进了口中。零本想提醒他小心烫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决定这次要试着表现得幽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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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嘛。”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律子一惊,此时她正在聚精会神地写着代码。

“是啊。”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从操作台前站起身来,接过了美里手中的咖啡。“遥控系统马上就设置好了。不过在真正投入实战之前,我们还得做几次模拟测试。”

“你跟那些人是怎么解释的?”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解释。”律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们早就习惯了执行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就算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的其实并非一开始说好的MAGI维护,他们还是什么都没问。”

“那......司令那边呢?他不会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吧?”

“除非我们太不小心,否则我相信他是不会注意到的。他总是希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所不知的神秘形象,但事实是,他太过于专注于自己所谓的计划,反而对身边的很多细节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你说碇司令?”美里说么也想不到,律子居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个男人。

“只不过是以他的方式罢了,”律子小声地咕哝着。“说到碇......我已经好久没和真嗣说过话了。”

听到这番话,美里并不惊奇。律子本就不是一个外向的人,自从绫波零克隆体事件之后,她与真嗣和零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了。但美里知道,在律子心里,她并不喜欢这种疏远。

当然,高傲的赤木律子是不可能低下头来道歉的,何况是向真嗣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只是,一想到自己当时那歇斯底里的丑态,她就感到无比的难堪。

“别担心,”美里安慰着她,“真嗣可是比你想得还要懂这一切哦。”

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律子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她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上了一支烟。

“随你怎么说吧。”她改换了话题,“密码破译还蛮简单的,这样一来操作系统的移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已经破译出来了?!”

律子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倒是更担心人员问题。你真的觉得第四少年能承担这个任务?”

“毕竟他也是受过训练的驾驶员呀,总比一般人要强多了吧。虽然......”美里轻轻地摇了摇头,“确实,他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现在零正处于司令的严密监视之下,第五少年又不太值得信任。这样说来,第四少年就成为唯一的人选了。”

律子皱起了眉头。‘第五少年又不太值得信任’,这句话让她很在意。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见到过日向在悄悄搜集第五少年的资料。

“看来你已经......”

美里点了点头。“嗯,已经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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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绫波!”

“哟,这不是绫波零吗?”看着突然热情起来的真嗣,明日香嫌弃地白了一眼。

(各位应该已经发现,从上一章结尾开始,明日香对绫波的称呼已经变了哦。——beiming)

“在更衣室门口遇到我,是很值得惊讶的事吗?”零对她说话的语调感到有点疑惑。

明日香愣了一下,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幽默啊,零,幽默!生活总需要有点幽默感吧。”

零没有回答,但是严肃地点了点头。

明日香突然发现,她似乎从真嗣身上学到了不少‘臭毛病’。比方说,当自己碎碎念的时候,真嗣总是一边点着头一边不停地说‘是呀是呀说得太对了’,实际上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可是现在,绫波零也开始出现被他带坏的倾向了。听到自己絮叨,她只是假模假样地皱起眉头,显出自己正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实际上,搞不好她早就已经不想听了......

好吧,这样看来,零确实变得更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了,但明日香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周围没人,她真想朝真嗣的屁股来上一脚。

“嘿,你是怎么看待渚薰的?”她决定换一个能聊得起来的话题。

果然,零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立马就给出了答案。“我认为,第五适格者会是个很优秀的驾驶员。”

不过,明日香想听的并不是这么专业的评价,而是更私人一点的那种。也许是零有没有读出这层意思,但明日香更怀疑她是在故意堵自己的话。

“绫波,你该不会真的已经见过他了吧?”真嗣试着把意思表达得更直白了些。

“我的确与他一起待过一段时间。”

罕见的是,她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难道我不该与别人正常相处吗?”

“啊,哈......当然不是!绫波,你做得很对,”真嗣急忙弥补自己的错误,“我只是觉得......哈,他可能不太......不太好相处......”

“那家伙很危险。”明日香直接替他表明了想法。

但零的表情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好像两人的话对她没有丝毫触动。“我明白他对我没有敌意。”

说完,零就转身打算离开。

如果面对的是别人,明日香会把这种行为当作是在刻意逃避一场自己注定无法胜利的论战。但是面对绫波零,她却不知道该怎样理解这种行为。也许,与零交流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话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我们只是很担心你,你知道么?”

零的脚步停下了。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明日香猜她现在应该有点震惊。

“虽然我可以保证你们不必为我担心,但是......”最后她终于开了口,但还是没有转过身。“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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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越来越不喜欢同步率测试了。对以前的她来说,这是刷新纪录、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她一直靠着这种手段激励了自己很长时间。可是现在看来,这实在是太无聊了。当然,她绝不能信誓旦旦地说出‘在战场上我的同步率将会很高所以不需要再训练’之类的话,否则只会招来无意义的质疑。更何况,考虑到自己的战绩——虽然她面对的敌人的确强得离谱,但从结果上来说,她也确实每次都被揍得狼狈不堪......

明日香痛苦地呻吟起来。通过通讯窗口,她看到了真嗣的插入栓内部的景象,不过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从真嗣的姿势来看,他也正盯着通讯窗口。尽管看不到他屏幕上的景象,但根本就不难猜出他在看谁。

那个人形的使徒。他安静地坐在零的模拟插入栓里,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轻而易举地刷新了过往所有的记录。按照个人喜好,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与这样的家伙成为朋友的,但真嗣并不是她。她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所以,不管真嗣作何举动,她都只能暂时表示理解。

真嗣确实是个后知后觉的笨蛋,而渚薰才是那个一直都明白他和真嗣之中必有一死的人,这是明日香所知道的。从结果上来看,渚薰的确牺牲自己救下了真嗣,但他也在真嗣的心里留下了永远的伤痕。如果真的想拯救真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与他成为敌人?这家伙,为什么还要与真嗣成为‘朋友’?他明明知道这份友情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真嗣!

尽管真嗣一再向她保证自己会处理好一切,但明日香还是决定要做点什么。最近真嗣的状态不太对劲,她很怀疑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后知后觉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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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率测试直到一个小时后方才结束。渚薰很好奇Lilin会对自己的测试结果作何反应,想到他们对着电脑屏幕前面面相觑的样子,他悄悄笑了出来。

那边真嗣和明日香已经顺着梯子爬出了插入栓,所以他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与急匆匆地走向出口的真嗣不同,穿着红色训练服的少女却回过头来,朝他瞪了一眼。渚薰暗暗好笑,难道她已经知道测试结果了?听说第二适格者是个对测试分数特别执着的人呢。

一边想着,他走进了换衣间。那两位适格者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了,然而,一个与真嗣年龄相仿、身材却要高大得多的少年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铃原冬二,第四适格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薰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很高兴见到你。”

“你就是新来的驾驶员吧?”冬二挠了挠头,“叫渚什么来着......?”

“渚薰。”一边笑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嗯,想起来了。”高个子少年大力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么,当炮灰的感觉怎么样?”

“炮灰......?哦!我听说过你的不幸遭遇,对此......我很抱歉。”

“不必了......”冬二往衣柜上一靠,仔细地打量着薰。薰注意到,他的眼神与之前不太一样了,自己此前也曾多次见过这种眼神,但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再说,自己向来对别人的眼光也不甚在意。

“嘿,你知道么......”冬二又开口了,“你走路的方式,说话的方式,还有那个笑容......嗯......怎么说呢,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奇怪在哪里。”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哦。”

“算了。”冬二从他身边走过,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他走的方向与渚薰完全相反,看来接下来轮到他做测试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现在还有训练,毕竟他们还有个秘密任务等着我去做。真是的,既然有五个驾驶员,就应该建五个配套的模拟插入栓嘛,轮班什么的最麻烦了......”

第四少年很快消失在薰的视野中。薰觉得他这种自说自话的行为非常有趣,未来哪一天,自己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至于现在,自己最好先去冲个澡。

不过,在浴室入口处,他又被拦住了。看着守在浴室门口的那个红发的身影,他多少感到一点惊讶。从她身上散发出的LCL溶液的味道来看,她还没有洗过澡,这样说来,她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的了。

“你往哪走?”明日香以极其不友好的语气问道。

“我要去冲个澡。粘糊糊的LCL溶液留在身上可是很难受的啊。”

尽管听到了他的目的,明日香却仍然没有让出路来。“可是里面有人。”

“哦,是他吗?正好,我们还没有好好做过自我介绍呢。”说着,他便打算走进去。不过,第二适格者伸出了手臂,拦在了他的身前。她的眼神中写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应该告诉过你,离他远一点。”

“我向你道歉。毕竟我还不知道,按照你的标准,究竟多远才能算远呢?”他毫不在意明日香身上散发出的敌意,不过,她这种反应却令他非常好奇。“你的这份猜疑和警戒,我猜......是该被称为‘嫉妒’吗?”

“你这家伙......!”明日香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看着走上来的渚薰,她竟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到一面墙挡住了她的退路。

“你就这么害怕我从你身边夺走他吗?”薰近距离观察着她,戏谑地笑了起来。

看着这个毫无顾忌地侵入自己安全距离的家伙,明日香明显在畏惧,她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不过,薰却没预料到,一个人被逼急了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来。

下一秒他就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明日香咬牙切齿地对着他的胃部来了一拳。这一拳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终于扶着墙站了起来。

“你说对了,我就是很害怕!我绝对不要让你伤害到他,绝——对——不——要——!”

“是因为你相信他也会保护你吗?”

“不,因为他已经保护过我了!”

“真的?”胃部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他却咬牙忍住,还尽力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可不像他啊。话说回来,你唯独这么不愿意和我分享他吗?”

“和你‘分享’?你觉得可能么?”明日香冷笑着。

“看来我的措辞又出问题了啊,果然Lilin的交流方式还真是很难掌握呢。不过,我想表达的确实就这个意思。你并不是害怕‘别人’伤害他,而是在害怕‘我’伤害他,对吧?”

明日香无言地瞪视着他,可几秒之后,她还是别开了自己的目光。“算你说对了吧,我这样做也有我的原因。但我想,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你甚至还没有了解我,”抓住她那一瞬的踌躇,薰继续说了下去。“你只是凭你听说过的那些事来对我下论断,不是么?”

“知道那些事就足够了。我知道你也许对他没有恶意,但你的行为无疑会永远地伤害到他。这样一来,无论把你当成敌人还是朋友,最后的结果都没什么差别,反正受伤的都是真嗣。既然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听好了,我不关心你是谁,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你伤害了真嗣的心,最后也伤害了我,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了。”

薰一点都没有被她的决绝的样子吓住,他又笑了。“你知道么,对于那些知道我真面目的人来说,与我为敌是一种很勇敢的举动。那么,现在驱使着你的,是勇气吗?”

明日香没有回答,她只是恨恨地盯着他,再一次握紧了拳头。只会诉诸武力的女人真是可悲啊,渚薰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切中了要害。

一只手搭在了明日香的肩头,让她耸然一惊。

终于啊终于,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但很快,薰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从真嗣的眼中,他读出了一份沉重的悲哀。

“对不起......”这是他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真嗣,不必浪费口舌了。这家伙只喜欢用谎言来操纵人心,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明日香仍然目不转睛地瞪着他。薰微微地苦笑了一下。

真嗣同样回以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明日香把这当成了离开的信号,于是拉起真嗣的手朝着出口快步走去。无论是这两人还是渚薰,谁都没有再回过头看对方一眼。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薰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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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明白,很多人都会嫉妒她突然升任了E计划领头人这一职位,但她的升职也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赤木前辈忽然就被革职了,剩下的人中,对这套系统最为熟悉也最有经验的就是她了。

但玛雅并不喜欢这次升迁——准确地说,是非常反感。在大多数人眼中,升职就意味着更高的地位与更多的特权,但对年轻的玛雅来说,E计划领头人这一职位却是个难以想象的重担。那位令人敬仰的前辈,竟然能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责任一一挑起,可现在她却已经不在了。在刚刚离开她的那几天,繁重的压力和妄自菲薄的情绪几乎彻底压垮了玛雅。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她望而却步却又不得不做的事,那就是与碇司令的每周汇报。

现在,她正站在阴暗空旷的司令室里,司令冷冷的目光带给她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样啊,我知道了。”

天啊,自己是不是触怒他了?也许自己不应该讲那么多专业术语的!可是,司令以前也是个科学家,他应该能听懂吧......?

“其......其实,我自己也没法对这些结果提出解释,”她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也许应该让赤木博士来看看......”

碇司令的声音终于显出了一点感情。“赤木博士?”

“嗯......是的,司令。最近也没有见到赤木博士......”玛雅突然惊恐地停住了,她不想给自己的偶像招来麻烦。“呃......我是说,自从被革职以后,赤木博士总是......也许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吧......”

“无所谓。对我来说她已经没有价值了。”

这句话让玛雅打了个冷战。司令说的竟然是‘我’而不是‘我们’......

接下来司令就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微微低头盯着地面,显然是在考虑自己的心事。玛雅觉得司令也许已经忘了自己还站在这里,她紧张地观察着司令的反应,感到无比的不安。

当然她可以主动申请离开,但她就是没有胆量开口。

所以,当司令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玛雅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没什么要紧的。比起这个,你的任务更加优先。”他抬起头来直视着玛雅,“就是这样。你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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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欢纯净的水流过皮肤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荡涤。她的爱好并不算多,其中一个就是在NERV的大泳池中游泳,而还有一个则是泡热水澡——正如她现在所做的这样。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零感受到了发自心底的安详与和谐。这是,这种舒适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

“这里的浴室是分男女的。”尽管背对着门口,她还是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真是抱歉呀,我有影响到你吗?”

零没有回答,在她听来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明知故问。她微微侧过头,朝着那个家伙在水面上的倒影看了一眼。

他静静地走了过来,跨进了温暖的水池中,就坐在零的不远处。他什么也没说,而零也没有问,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过她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困扰着他。

“她真的很像他,我说的对么?”漫长的沉默后,薰终于开口了。

“你指谁?”

“第二适格者。她真是个有趣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仅剩的幸福,竟然会变得那么歇斯底里,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要逞强。”

“可我还是不明白哪里相像......”

“脆弱的心,”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打断了她,“嘛,不过从这个方面来看,你和那两人也很像呢......”

尽管灯光暗淡,零还是看清了他脸上的一抹笑容。“Lilin都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们了呢。他们常常陷入痛苦,明明感到孤独却还是把别人远远地推开。只是为了免受他人的伤害,他们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结果却使得痛苦在心中积蓄,最后让自己陷入无可救药的绝望处境。以前我曾觉得只有他是个例外,因为他实在是太擅长掩饰心中的痛苦了。可是,现在我很好奇,在这世界上,是否还有别的像他这样的人?”

“我听不懂你的......”零想要否认,但渚薰并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你和他们很像。这到底是你与生俱来的本性,还是因为你与他们一起生活得太久了,我也不能确定。”

“我想你搞错了。也许这并不是专属人类的特性,而是所有生物的共性,包括你我。”零又闭上了眼,“否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是和他在一起?”

“总有一天,我自会面对他。”

“那为什么不是现在?你在等什么?”

沉默再一次降临,薰脸上那标志性的轻快笑容消失了。看着他严肃沉重的神情,零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一般。没错,渚薰的确是阅读人心的专家,可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他唯一读不懂的人就是自己。

“也许你是对的,”最后,他这样说道,“我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恐惧,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所以,你要行动了......?”

“没错......”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你成功的。”

“不用再说一遍了。”

这就是最后的对话。此后,零和薰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着,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响。

谁都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是三分钟也好,还是三个小时也好。总之,当水温逐渐降低的时候,零从水池中站了起来。在走出浴室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渚薰也在这时朝她看来,他略显疲倦地对她笑了笑。

然后零就离开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声再见。她甚至忘了擦干自己的身体,那头湿漉漉的蓝色短发,在她走过的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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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熟悉呢。”冬月别无选择地举起了手,但他的声音中却透着笑意。也许是因为他相信,这个用枪抵着自己后背的男人并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抱歉啊,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一而再地麻烦你的,”身后的入侵者同样笑了起来,“除非这事涉关那个女人的安危。另外,你的警卫那么无能,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啊。看来上一次的事并没有让他们学到多少教训。”

“我也得承认,其实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了,加持君。”

“呵呵,彼此彼此啦。”加持耸了耸肩,把抢插回了腰上的枪套。

“那么,这一次又是有何贵干呢?你现在应该已经不再为SEELE工作了吧?从你这次的行事风格来看,似乎也不像是政府派来的。”

“都不是。我应该说过了,我要靠自己一个人找出真相。呃......虽然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孤身一人啦......”

听了他的话,冬月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我还以为你早就找出真相了。”

“那只是暂时的。在那之后,我意识到还有很多秘密亟待发掘,而且我发现,”他狡猾地笑了笑,“像我这样的间谍,最喜欢的事就是解谜。”

“你应该知道,探索是没有止境的。不过且容我猜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秘密,是关于第二、第三适格者的吧?”

加持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你也知道了?”

“目前只是个猜想而已,”冬月轻轻点了点头,“尽管时空穿梭这种事情还没有被彻底证实,但这已经足够让碇感到担忧了。虽然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我想目前他仍需要EVA的力量来对抗第17使徒。只是,在那之后,他是否还会容忍他们干扰他的计划......”

“真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还以为你完全忠于他呢。”

“明明在NERV当了这么久的间谍,却连副司令的性格都没能完全参透,加持君,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哦。”冬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对于他的很多决定,我都没有完全赞成。可是,除了尝试唤起他的良知以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一长串的发言让他感到有点气短。他喘了口气,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唯君,而不是碇。当他们向我解释起这个对抗SEELE的计划时,我甚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而,唯的牺牲彻底改变了他。在那之后,他不再专注于阻止第三次冲击,恰恰相反,他甚至渴望掌控第三次冲击的力量,创造出一个有唯的世界。这就是碇所设想的人类补完计划,而计划的关键,就是......”

“是绫波零?”加持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枪,“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在帮他?”

“因为第三次冲击注定无法阻止。目前看来,他的计划的确比SEELE的好得多。”

“哦,你似乎很确定嘛。”

“原始的计划包括了亚当和莉莉丝的死亡。但现在,EVA和亚当都已落处于碇的掌控之下,这个计划显然是办不到了。”

“怪不得老人们那么急躁。这样看来,在SEELE发动攻势前,我们还是有扳倒他们的机会的。”

“SEELE比你想的要强大得多。”

但加持却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能强大到与全人类的意志为敌。”

冬月笑了,这样天真的想法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那你打算怎么让全人类知晓他们的计划?也许SEELE的确留下了一下蛛丝马迹,但光凭这点信息是不可能扳倒他们的。我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并且差点就付诸实施,但我得说,如果不是遇到了源渡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和我站在一起,恐怕我在说出真相之前就死了。”

“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我所掌握的,绝不只是‘这点’信息哦。和Yamaki先生的聊天让我意识到很多事情,我会再次找上你也是因为这个。”加持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严肃,“那些资料,还在你这里吗?”

“你没有机会把它们公之于众的。”

“这事就让我来操心吧。那么,那些资料还在吗?”

然而冬月却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当我加入人工进化研究所的时候,大部分资料就已经被毁了。”

这句话让加持的心凉了半截。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全部工作都是建立在资料仍然存世这一前提上的,可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自己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他无力地垂下了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加持的反应,冬月却笑了出来。

“但我从没说过资料只有一份啊。”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明天下午七点之后,去长尾峠车站的垃圾箱里翻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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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薰站在空无一人的机库里,红色的巨人就在他的眼前。

他为自己不得不这样做感到抱歉,但却并不打算祈求Lilin的原谅。在很久以前,即使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命运,他仍然毫不犹豫地跳进了SEELE的圈套。这一切都是为了与那个人再会,这就是他的心愿。

他还有很多话要对真嗣说,包括那件最让真嗣痛苦、疑惑的事情。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换种方式向真嗣解释一切。可无论是SEELE还是NERV,抑或是真嗣,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最后一次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

“苏醒吧,亚当的分身,Lilin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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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机刚刚启动了!”青叶惊呼着,指挥室警报大作,乱成了一团。

“可恶,怎么回事!明日香?”

“无法确认。没有检测到来自插入栓的信号!”

无法确认?那就意味着,这是第五少年......不对,第17使徒......

很快,美里的担忧就得到了确认。“中央教条内检测到AT力场!”

“图样呢?是二号机吗?!”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美里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图样蓝色。这是......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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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图样的AT力场仍在不断扩展,中央大垂直沟的重重装甲正被一层接一层地击穿。第17使徒Tabris漂浮在缓缓降落的EVA二号机面前,他根本没有着急的必要。

倒不如说,他是在刻意等一个人。

“你来晚了哦,真嗣君。”

他仰起头,笑着看向那个一跃而下的紫色的巨人。

“才没有,他来得正好!”

有那么几秒钟,渚薰愣了一下,他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等反应过来时,一只红色的大手已经紧紧地抓在了他。

“精彩的埋伏,我不得不承认。看来你与它的联接很紧密啊,不但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居然还能反抗我的指令。”

“你的遗言就是这种奉承话吗,使徒!”明日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遗言?”薰又笑了,“怎么可能。我还没有和他聊过呢。”

“我警告过你了,别想再这么做!”

“恕难从命。”

“可恶,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他轻轻闭上了眼,低声喃喃着,“看来,真嗣的选择是正确的。一对永远忠诚于彼此的伴侣,患难与共,生死相依......没想到Lilin的心之间,竟然也能产生如此强的联接。两颗易碎的心,现在却如钻石一般坚韧。”

“你......在说什么?”

“你一直在干扰我的计划,可否麻烦你留给我和真嗣一点私人时间?再见了,碇夫人......”

“嘿!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剧痛已经传来。强大的AT力场直接切断了二号机的手指。

白发的少年轻轻挥了挥手,原本托举在二号机下面的力场消失了。如同一颗流弹般,红色巨人向深渊疾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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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最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二号机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就连眼中的灯光也忽明忽灭。

“明日香,明日香!你怎么样!”

“真是粗暴的着陆方式啊......”通讯器里传来低沉的呻吟声,“别管我,真嗣......去追他!”

确认了她并无大碍,真嗣点了点头。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同一时间,明日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真嗣?”

“嗯?”

“对不起。”

真嗣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初号机疾冲向那个漂浮在空中的身影。那个身影马上就要到达‘天国之门’了。只剩下电光石火的一瞬,不管初号机的速度有多么快,真嗣都不可能阻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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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之门’打开了。LCL之海、巨大的十字架、白色的巨人,在第17使徒眼前,一切都已暴露无遗。

“薰!”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刻。老实说,我很害怕,但是......”漂浮在空中的白发少年慢慢地转过身,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很高兴与你再次相见,真嗣君。”

紧接着,一只紫色的巨手紧紧地抓住了他。薰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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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知道,曾经乱作一团的指挥室是从何时开始陷入死寂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结局的降临。

到底是初号机会杀死使徒,还是使徒会将初号机大卸八块?

更重要的是,第三次冲击会不会降临?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拼上性命守护过这里,他们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但却从来没有失败得这么彻底过。至少在此前,还没有哪个使徒能到达‘天国之门’,而第17使徒......这个看上去最友善的使徒,却轻易地粉碎了NERV赖以存在的自尊。

此时,地面开始震动。在所有检测器的屏幕上,一团团模糊的噪点开始扩散。

“探测到前所未有的强大AT力场!”

“光波,电磁波,粒子,所有探测手段都被屏蔽了!”

“使徒是为了困住初号机吗?”冬月低声问道。

“可是EVA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源渡沉思着,他能感到右手上的那个存在已经开始躁动。“除非......他对驾驶员很感兴趣。”

“是为了击败他?还是为了帮助他?”

源渡不知道答案。

“检测到第二种AT力场!”

“......强度还在增加!”

“两种AT力场已经抵消了!”

“不可能!难道是又一个使徒吗?”

“无法确认!等等......居然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是使徒吗?!”

到了此刻,源渡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很清楚所谓‘另一个使徒’指的是什么,这绝不是什么值得畏惧的状况。

一旁的冬月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碇,是她吧?”

“嗯。胜利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如果周围没有人,源渡几乎立刻就要纵声长笑。多年的心血终于在这一刻开花结果,在他前方,已再无阻碍。

“冬月,让第二机关待命吧。”

“碇!你不觉得这太疯狂了吗?”这个命令让冬月无比震惊,“现在还不是时候,何况SEELE还在蠢蠢欲动......”

“老人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只要消灭了第17使徒,SEELE也好,政府也好,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这样一来,我已经不再需要适格者了。”

“那为什么还要动用第二机关?”

“为了消除隐患。”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么?”

源渡回以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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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

这几天中,真嗣已无数次预想过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也许,用最快的速度杀掉使徒,结束掉这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第17使徒就在初号机的掌心之中,似乎只要稍一用力,他那瘦弱的身体就会化作肉泥,可真嗣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薰,我做不到......”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生和死对我来说是等价的,只有自己的死,才是唯一且......”

薰后面的话,真嗣并没有听进去。在刚刚听到前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大脑就陷入了空白。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原来如此......

真嗣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只是不愿相信。

“......来吧,真嗣君,杀掉我。如果不这么做,消失的就将是......”

“薰君。”

渚薰不再说了,他只是笑。欣慰地笑。

“你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是吗?是你送我们回来的......”

“我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这一论断。我可以说的是,一直都有人在看着你们,你们的喜悦和悲伤,那个人都感同身受。所以,当你们许下愿望的时候,他便帮你们实现了愿望......”

“愿望?”真嗣瞪大了眼睛,“你说这是我们的愿望?我们......想要抛弃自己的女儿?”

“从结果上来说,是的——虽然当时的你们并没有这么想。真嗣君,还记不记得穿越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你们说了什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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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满面愁容地站在亚纪房间的门口处。最近,真嗣总能在这里遇到她。

他静静地从背后拥抱着她。两人无言地站在那里,侧耳倾听着从房间传来的那轻轻的呼吸声。

“我们是不是该给她换上睡衣?”他在明日香耳边悄声问道。

“她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真嗣悄悄笑了。他当然知道,让这个小捣蛋鬼睡觉是多么费心费力的一件事。如果现在把她弄醒,说不定又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哄她。

除了亚纪的事之外,还有一件事令他很在意。最近一段时间里,明日香时不时就会像这样满面忧愁地陷入沉思,这让他担心不已。

“嘿,你怎么了?”

“你是指什么?”她抬起头来,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真嗣。然而,真嗣知道她只是在伪装。

“最近你总是这样郁郁寡欢的。尤其是见到亚纪的时候。”

“你肯定看错了。我看我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郁郁寡欢?”

“明日香,当你陪她玩的时候,你的确表现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我指的并不是这个。”真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指的是,你从背后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好像是你有什么不愿让她知道的隐忧。”

“我只是......”明日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长叹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的旅行?那是她第一次问起有关朋友的事情......从那时我就一直在想,这孩子该有多么孤独啊。”

真嗣真希望自己没有问这个问题,但他也明白逃避是没用的。

“......可是我们还能为她做些什么?我不认为我们还能做得......”

“是啊,我们已经没法做得更多了。可是......”明日香闭上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是这世上仅存的人类,亚纪的生活会是怎样?也许现在她已经上幼儿园了,她会结识很多与她同龄的孩子,与他们......成为朋友......”

看着从眼角拭去泪水,强打笑容的明日香,真嗣感到自己的心重重地抽动了一下。其实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关于他人,关于朋友,关于那个多姿多彩、充满痛苦却也充满幸福的人类世界......

也许他们确实完美地履行了父母的责任,可是光是这样就能给她幸福吗?

“说实话,我......我很希望能让亚纪过上正常的生活。只要能让她像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长大就好。”

“是啊......”真嗣轻声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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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吗?”真嗣痛苦地嘶吼着,“只是因为一个愚蠢的愿望?你把女儿从我们的身边夺走,只是因为我们希望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很抱歉。但是,如果让她一同回来,只会起到反作用。”

“什么!你的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矛盾么?”薰看上去对这个评价有点惊讶,“你们想要为自己的后代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于是你们被送回了这个时间节点,拥有了改变未来的机会,不是么?”

“可是我根本做不到,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不管我付出了多少,冬二还是受伤了,明日香还是遭受到精神攻击了,零还是死掉了!现在我甚至不得不再一次杀掉你!”说到这里,真嗣已经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不管我做什么,我的女儿都不会回来了!”

“可是铃原冬二君的伤势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严重,惣流也没有像上次那样陷入绝望的深渊无法自拔。至于绫波零,她的肉体的确死亡了,可她的灵魂和情感却仍然留存着,因为这一次她的朋友没有再抛弃她,不是么?”薰的声音仍然很温柔,可脸上的笑容却在慢慢褪去。“真嗣君,我明白你失去女儿的痛苦,对此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让我赎罪,我不会怪你。只是,有一点我想要你相信......不,真嗣君,这是我对你的请求:请你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有一天,你一定会找回自己的幸福......”

“可是我失去了她,你还让我怎么幸福!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不要恐惧,你从不孤独。”白发的少年又一次开口了,“别再犹豫了,真嗣君。没错,我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使徒。我身上唯一的枷锁,就是那刻在血液里的召唤。我没有办法抵抗它,正如我那些愚蠢的兄弟们一样。只有你才能给我自由,拜托了,我的朋友。”

“可是......”真嗣全身都在颤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抵抗?明明只要忽略它就好了......求你了渚薰,我不想再杀死你了,我们来做朋友吧!我......我需要你!求你了,薰......”

“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真嗣君。”他抬起头来,向那个站在高处的存在致以微笑,“你的盟友,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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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感到十分困惑。

自己说过绝不会让他成功,而他看上去也确实相信这一点。

可是,面对失败,他为什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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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注定要降临的的命运。真嗣君,从那个怯懦的男孩一路走来,你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理由。你不应该为了我放弃这一切。难道你不想再见到大家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低沉的抽泣声。

“你还是不明白啊,真嗣君,”薰又笑了起来,“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那时,你一定会明白你所经受的这一切的意义,我保证。所以,活下去吧,真嗣君,为了你爱的人。”

真嗣用颤抖的双手抱着头,全身缩成一团。他想要反驳,想要否认,他想向渚薰证明其实还有其他的选择。一直以来他都想着要守护每一个人,可结果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没法救下所有的人,一直都是如此。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渚薰是对的。

“对不起......”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

真嗣闭上了眼睛。只是轻轻推动了操纵杆,但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第17使徒被歼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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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靠在电梯的墙壁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自己。她又输了,她又一次害真嗣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EVA能快点修好。最后的战争即将降临,她和她的二号机必须以万全的状态去应对这场血雨腥风。不能再输了。

电梯门打开了,她快步走了出去。但她没有想到,已经有人挡在了她的路上。

“你就是惣流驾驶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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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已经结束,所有的EVA都已被回收。然而,真嗣却迟迟没有离开他的插入栓。

准确地说,不是没有离开,而是不能离开。他感到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已经失去了力量,自己甚至已经动不了了。

作为EVA的驾驶员,与使徒战斗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此前,那些使徒无一例外都是丑陋怪异的存在,从它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魂与情感,他甚至很难把它们当作生物来看待。那时候,他总是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其抹杀。

可是薰不一样。真嗣从来都没法把他当成使徒来看待,他实在是太像人类了......

原本以为笫二次经历这种事情会轻松点......自己真是愚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座椅上翻了个身。也不知这样躺了多久,他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体积蓄起一点力量,于是,他试着慢慢地站起身,打开了插入栓的门。

等待着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全副武装持枪者们就连脸上也带着面罩,真嗣无法看清他们的脸。不过,从胸口的铭牌上,真嗣读出了他们的身份:第二机关。

“驾驶员碇真嗣,”领头的人当先开口了,“你被指控犯有叛国罪,现在我们奉总司令的命令逮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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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终于,最大的秘密被揭开了(超兴奋)!

现在你们应该理解之前的许多情节了吧。好吧,也许穿越的原因有点勉强,恐怕当你们明白真香为什么会被送回来的时候也和真嗣一样想骂人(已经有很多人怼过我了)。但是,在我看来,他们为什么会被送回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回来了,然后开始了新的征程。这才是我最想写的内容。毕竟我也不是文学天才,我只是想写一个尽可能激动人心的故事。我原本是不打算做任何解释的,但是收到的反馈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不管怎样,我已经把这些容易引起误解的内容尽量模糊地一笔带过。你们应该发现了,我只是借渚薰的口说了‘有人一直在看着你们’,但我却从来没有明说‘看着你们的人是渚薰,是他把你们送回来的’。是渚薰也好,是神明也好,是莉莉丝也好,还是真嗣自己的意念也好,都无所谓,关于这个问题还是模糊一点好。

我希望有关渚薰和绫波丽的情节不至于带来薰丽CP的倾向。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丽缺爱,但是不缺爱人,我从来没有过给丽配CP的打算。各位把这两人的感情当成特殊的友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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