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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2nd try |新生 | 第七章 第15使徒 译者:beiming

2021年07月24日 外文译本, 福音同人, 长篇连载 ⁄ 共 26215字 ⁄ 字号 The 2nd try |新生 | 第七章 第15使徒 译者:beiming已关闭评论 ⁄ 阅读 344 views 次

新生 The 2nd try by:JimmyWolk 译:beiming
第一章 第12使徒
第二章 求生
第三章 第13使徒
第四章 相爱
第五章 第14使徒
第六章 降生
第七章 第15使徒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明日香和真嗣抱在一起;明日香和真嗣亲在一起;明日香和真嗣在同一个房间过夜;明日香坐在真嗣的大腿上吃完了早餐,两个人亲吻的次数比吃饭还频繁!

“这两个家伙以前吵架的时候就很有夫妻相嘛。谁能想到现在真的......”美里咕哝着,捏扁了手中空空的啤酒罐。金属变形的声音终于让真嗣和明日香意识到这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看着吻在一起的两人终于不情愿地分开,美里露出了嫌弃的神情。“嚯,年轻人还真是有精力啊。”

“美里小姐,希望你能理解,”这一次,真嗣罕见地站了出来。“这里是我们唯一能不受打扰地亲近彼此的地方了。”

“是啊美里,你就可怜可怜真嗣这家伙吧。在外面的时候他一直装得像个纯洁的小男生一样,累得很啊。谁能想到这家伙其实是个色鬼呢......”明日香挑逗地戳了戳真嗣的脸颊。

真嗣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红着脸辩解。相反,一丝狡黠的坏笑浮现在他的脸上,“还好意思说我啊,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一丝不挂就朝我扑......”

“真嗣你给我闭嘴!闭嘴!”

看着日常拌嘴的真嗣和明日香,美里笑着摇了摇头。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两个孩子似乎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尽管,从外表上看起来他们仍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少女。但她明白,今后自己再也不需要把他们当成柔弱的孩子了。他们眼中时不时显现出的那种深邃的悲伤,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心智有多么成熟。

这一切到底还是太复杂了。

美里的思绪闪回了几天之前的那个傍晚。某些可怕的念头开始在她脑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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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追她?”

真嗣摇了摇头,露出一道惨笑。“你也了解明日香的。过了这么久,虽然她也开始慢慢走出那些悲惨的过往,但她是绝对不愿意把这些事情讲出来的。一味地施压只会让她更加自我封闭。”他长叹一声,消沉地坐回了沙发里。“我们刚刚失去了亚纪啊......在之前的一个月里,明日香每天都要承受着再度失去我的恐惧和悲伤......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亚纪......”美里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她抬起头来,试着用笑容来传达抚慰和理解。“还真是很难想象呢,你们两个为人父母的样子。”

“那孩子的降生对我们来说也是件措手不及的事情,一开始我们笨手笨脚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合格的父母,都是多亏了亚纪......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亚纪就已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帮助我们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

“亚纪那孩子很懂事,不哭也不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个文静内向的小姑娘。她总是精力满满,有时候我觉得她可真不愧是明日香的女儿。当然了,有时候她也会不舒服,也会变得有点暴躁......不过这都是极偶尔的事。”

说到这里,真嗣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但是那种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大多数时候,亚纪她总是笑呵呵的。那孩子的笑脸可真漂亮啊......从见到亚纪的第一眼起,我就决定要用一生守护好她周遭的世界。”

真嗣不再说了。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对不起,美里小姐,我说得太多了。”

“不,没关系的。”美里想要安慰他,但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事实上,就连她自己刚才说出的话,她都觉得虚伪至极。这根本就不是‘没关系’,一点都不是。就算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亚纪——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甚至压根就不相信这样一个孩子的存在——但眼前这个少年,这个自称为亚纪的父亲的少年,无疑正因为失去女儿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美里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光是看到他那黯淡的眼神,她的心中就泛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悲凉。

“明日香她......”真嗣继续说了下去,“她是个称职的妈妈。亚纪和她之间总有一种说不清也看不清的联系,哈,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有点嫉妒。尽管她曾非常抗拒这个孩子,但在亚纪出生后她一直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女儿。只是......”

迟疑了片刻,真嗣还是再一次提起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那时候的她有多疼爱亚纪,现在的她就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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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会被他们瞒这么久?’美里的思绪回到了现在。

她并不是想责备孩子们,而是对自己的粗心和愚钝感到惊讶。‘如果不是第14使徒的袭击,我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发现那张纸条,是不是会永远无知下去?’

作为真嗣和明日香的监护人,她为什么迟迟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异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难道长期以来,她一直都对真嗣和明日香表现出的阴郁习以为常?难道,仅仅是考虑到这两个孩子悲惨的童年,她就能把这两个孩子的悲伤想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对之视而不见?

美里发现自己的双手正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不对,我确实注意到了。也许我只是以为这两个孩子不会需要我的帮助。不......也许是我自己不敢面对,所以才会假装没有看到......’

最后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悲哀。美里哑然失笑。‘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个只懂得逃避的胆小鬼......’

“我的天!要迟到了!”

明日香的惊叫打断了美里的思绪,她全身一抖,手里的啤酒罐都被她捏得凹了下去。

“啊,我也该走了。NERV的烦心事还有一大堆呢......”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过,今天得由我送你们去学校。”

“美里......”

“不许拒绝!”美里露出了标志性的狡猾笑容,“如果是你们两个一起去学校的话,恐怕也不利于隐藏你们的关系吧?”

“那,让我来开车吧?”明日香急不可耐地说着,“你知道我可以开车的!”

“少来。我的Alpine可不是皮卡。”

即使嘴上没停,但美里还是快速地完成了出门的准备。军人的效率让向来磨磨蹭蹭的明日香惊叹不已。美里潇洒地单手提上了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真嗣和明日香反倒被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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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寓的门关上后不久,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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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新东京市郊外的某个偏僻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电话亭中,加持良治挂上了电话。他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要说出的一切。命运居然允许他走到了这一步,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任务了。”加持收起手中的小本子,点上了一支烟。“没想到,这个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没办法感到轻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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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木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嗣已经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但明日香和他之间看上去却毫无进展。她明明说过自己爱真嗣的呀!出于好奇和担心,光便主动找明日香问起这件事,但得到的答复却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拉近自己和真嗣的距离。

现在,两位少女正一同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听到了明日香的答案的洞木光瞪大了双眼。

“明日香,你懂得烹饪吧?碇同学总是替你准备午餐,你也应该给他做一顿饭呀!”

“就算你这么说......”

“明日香,勇敢一点嘛!喜欢一个人就要表达出来!”

明日香没有回答,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种反应让洞木光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光才明白明日香在笑什么。

“哎呀,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的!”光的脸颊泛起微红,“我和铃原......我们又不会经常面临生离死别。但你和碇同学不一样......”

一阵小小的自责涌上她的心头,她不应提到如此沉重的话题的。不过,即使听到了她的话,明日香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消失,这还是让她安心了不少。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言,洞木光及时改变了话题。

“明日香,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呀?”

“哎呀,迟早会说的......别问了别问了......”

洞木光轻轻地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路边的一家商店。她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我差点忘了!希美的生日就要到了,我还没给她买好礼物。明日香,可以麻烦你等我一下吗?”

明日香露出嫌弃的神情,点了点头。

商店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但明日香对此却始终提不起兴趣。如果不是洞木光拜托她一起帮忙挑选,她是绝不会进这种商店里来的。

“拜托,难道还有人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有呀,我妹妹就是一个。我妹妹她小的时候特别......呃,明日香?”

洞木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就在刚才,明日香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某个地方,在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恐。

在那个方向上,洞木光看到了货架上摆着的一排布娃娃。明日香仍然死死地盯着那些娃娃。准确地说,她是在盯着其中一只红色头发的布娃娃,同时还在低声念着什么。尽管洞木光尽力去听,还是听不清楚。

纪子......?佳子......?

啊,恐怕是她母亲的名字吧。洞木光听明日香说过一些关于妈妈的事,那个名叫‘京子’的可怜女人。

“明日香,你还好吗?”光关切地问。

“啊,没事。买完了吗?快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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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笨蛋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美里。此刻,两名卫兵正押送着她走向禁闭室,她的手枪和ID卡也都被收走。身为NERV的作战指挥官,这样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尽管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冷静又镇定,但她的脑海里早已乱成一团。

‘他应该知道,做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惩罚!碇司令和SEELE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唯一不确定的是,到底哪一方会先抓到他?’

美里咬住了嘴唇。‘那个笨蛋!’

不过,此刻困扰美里的事并非只有这一件。那两个从未来回来的孩子......

‘他们应该知道这件事,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提醒他?’

美里用力晃了晃脑袋,但立刻就招来了卫兵警戒的目光。现在继续想下去也没有用,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两个孩子会有自己的打算。

‘也许他们已经知道那家伙会平安无事吧......笨蛋!加持,你个笨蛋!’

“感谢您的配合。”在目送美里走进禁闭室后,两名卫兵对她行了个礼,随后关上门离开了。

一刹那,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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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默默地跟在明日香的身边,时不时地朝她看一眼,想要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信息。

在换好了作战服之后,两人一起朝着测试用插入栓所在的机库走去。这是一段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旅程,但此刻却只有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谁都没有说话。

“今天班长说了些奇怪的话呢。”出于缓和气氛的目的,真嗣首先开了口。他观察着明日香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果然,明日香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她......她说什么了?”

“班长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还跟我说,其实在我身边就有很棒的女生......”

看着明日香红红的脸颊,真嗣突然发现,原来捉弄别人也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尤其是,这一次被捉弄的对象居然是明日香。

“......所以我就问她,她的话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没想到她却支支吾吾不肯再说了。”

“小光这个笨蛋!她明明答应我什么都不说的!”明日香气恼地咕哝着。

看着明日香气鼓鼓的可爱样子,真嗣笑了出来,但他的表情很快又变得严肃。“明日香,我们说好了要对这件事保密的。但是现在,美里和班长都......”

“抱歉,我......你消失的那个月,我感觉自己就要被压垮了。也正是那时,小光那家伙也一直追着我问个不停,最后我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明日香叹了口气,“不过,放心,我只告诉了她我爱你,她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从她的表现来看,我猜她也只把这件事当成了普普通通的单相思。”

“毕竟班长的精力大半都放在冬二身上嘛。没有注意到你的变化也是很正常的。”

“你就不生气吗?我又说漏了嘴......”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真嗣耸了耸肩。他确实感到一点点失望,不是因为明日香在朋友面前否认了他们的爱情,而是因为又有一个人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更何况,洞木光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并不是一个擅长保守秘密的人。尽管明知她并非有意透露,可她那不自然的话语和神情还是很容易招来别人的怀疑。这让真嗣更加不安。

然而,想到自己被困在初号机里的那一个月对明日香来说是何等的恐惧和寂寥,真嗣觉得这件事绝不是明日香的过错。说到底,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不过,明日香,既然美里已经知道了,这也就意味着今后我们可以向她求助了。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嘛。”

“嗯......”

“嘿,真嗣!等等我!”突然,真嗣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这个声音听上去很是熟悉,是......

“冬二?”

铃原冬二气喘吁吁地朝着他跑来。“真嗣,幸好遇上你们!我有点迷路了。”

“哈,对你这种笨蛋来说,迷路又没什么稀罕的。”明日香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话说回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冬二则不屑地撇起了嘴,对明日香的质问置若罔闻。

“真嗣,我之前只来过这里一次,当时赤木博士只是简单地带我参观了一下这里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更衣室该怎么走?”

“当然。你沿着这条通道直走,就能看到电梯。往上两层后出电梯门右转,直走一段,然后你就能看到了。”

冬二道了谢,转身就要离开,看上去急匆匆的。但是真嗣叫住了他。“冬二,明日香问得有道理,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NERV的人通知我,既然我已经康复了,那就应该继续承担起驾驶员的职务。尽管目前没有新的EVA投入使用,但我也得参加同步率测试。”

真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为什么要答应?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应该......”

冬二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尽管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眼中的紧张。“真嗣,纯爷们儿就该信守承诺!”

“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爷们儿了?”明日香讥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呵呵,好好瞧着吧,迟早证明给你们看!”

留下这句话,带着志得意满的表情,冬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潇洒地背对着真嗣和明日香挥了挥手。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明日香才长舒了一口气。“真嗣,你不会觉得那些人真的打算再派他上战场吧?”

“这很可疑,”真嗣摇了摇头,“就我们所知,目前正在建造的EVA只有量产型EVA,那是SEELE拿来对付NERV的最终兵器。我可不觉得他们会送一架过来给冬二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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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又回到了主控室。刚才是她的休息时间,她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抽了支烟。

从这个位置看来,孩子们的身影小得就像是一个点,只能以作战服的颜色来区分他们。真嗣和明日香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测试用插入栓,但铃原冬二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看着迷茫地走来走去的冬二,律子笑着,打开了话筒。“绫波零的测试已经结束了,冬二,你就用她的插入栓。”

“我们该给第四适格者配备什么模式,前辈?”玛雅提问道。她的手仍然在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保持原样,不需要调整。零号机的神经连接强度原本就是最低的,对于初学者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适格者们陆陆续续地进入插入栓就位。与此同时,日向却在时不时地东张西望,看上去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日向,有什么问题吗?”

“冬月副司令说他今天会来观看测试,但现在却迟迟没有来......”面对律子的询问,日向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副司令是知道我们的日程安排的。”律子皱起了眉头,“不过,就算他不来也没有关系。副司令只是想确认一下第四适格者的状况。”

玛雅突然表现得极为紧张。“前辈,你忘了关话筒!”

在律子开口之前,真嗣已经打断了她。“赤木博士?”

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紧张,律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漏了什么。自己竟然犯了这样蠢的错误!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真嗣君?”

“请问......美里小姐在这里吗?”

赤木律子皱着眉头看向了玛雅,然后又看向日向,但两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她。

“呃,她不在。我今天也一直都没看到她。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她......”真嗣听上去有点失望。他找的这个借口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这孩子,难道非得美里陪着才能安心做测试吗......想不到美里是个少男杀手呢。”赤木律子低声自语着,笑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回了项目负责人的姿态。“好了,各位。可以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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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电话关机了!”明日香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尽力跟上真嗣的步伐。他们正朝着最近的车站跑去,再不快点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笨蛋真嗣!第一次测试失败都怪你!本来一遍就能过的测试非得做两遍!”

“对不起,我一开始有点......有点慌乱,实在难以集中精神。”真嗣气喘吁吁地说着,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放缓。尽管,真嗣觉得心慌意乱导致测试失败的人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但他还是决定不提这件事。

在听闻冬月副司令缺席的时候,两人从通讯窗口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当真嗣得知美里同样不知所踪的时候,他明白最坏的事情可能已经降临了。

副司令失踪了。美里也失踪了。真嗣在过去也经历过同样的一天,他清楚地记得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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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嗣和明日香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公寓门口时,公寓的门半开着,一个男性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

“......小律那边也替我道个歉。”

两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耽搁一秒钟,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厨房。

“葛城,真相与你同在,不要困扰,勇往直前。如果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会对你说出八年前没有说的那句话。”

留言就到这里结束,“嘟——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葛城美里伏在桌上,把脸埋进了双臂中。她的身体因抽泣而颤抖着。

“美里小姐......”

也许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真嗣和明日香的闯入,美里惊坐而起。她的脸上仍挂着两道泪痕,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看着美里的眼神,真嗣知道她正急切地渴望着真相。“对不起,美里小姐......”

“你们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

“不,不是的,我试过了......”真嗣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美里低沉的声音吓到了他。

“你没把那封信交给他?!”明日香也在质问着他。

“我当然给了!但我......也许加持先生根本就没有看那封信,也许他只是以为那是个玩笑!”

“不可能。”美里冷冷地打断了他。尽管她看上去还是很可怕,但真嗣已经感觉到这种愤恨并非是针对他。“你那封信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什么新的东西,他早就对自己的命运了然于胸。这条留言明明白白地证明了这一点!那个笨蛋......”

“等等,那条留言......”真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他冲到电话机旁,重新播放了一遍加持的留言。在确保自己没有听漏任何一句话后,他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美里小姐,这一次加持先生可没有拜托我们照顾他的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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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还是什么都没有嘛。”明日香咕哝着。

“你知道的,加持先生就是这样子。他肯定能处理好......”

真嗣没能说完,明日香的瞪视让他不敢再说了。上一次,加持明明就没能‘处理好’。

“就算他有自己的计划,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成功了。”明日香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万一他只是忘了提到他的瓜呢?另外,上次迎击使徒的战场就在他的瓜田附近,万一瓜田被踩坏了呢?那他肯定再也不用浇水了。”

真嗣本想反驳,明日香明明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确认这件事,那她为什么没去......但这些责备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毕竟,这一个月明日香经历了何等的痛苦与折磨!

再说,真嗣也不想在公开场合挨明日香一顿骂,比方说在两人现在所处的车站。

“如果加持先生还活着,他也肯定不会接我们的电话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太危险了。”真嗣叹了口气,“不过我确信,等他一安定下来就会给我们打电话的。我有预感,他的电话很快就会来。”

“希望如此吧。”

真嗣伸手搂住了她的肩,把她拉近自己的身边。但是突然,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真嗣立刻和她分开了。

“你搞什么?”明日香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愠怒。

“绫波在那边。”真嗣朝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她看见我们了?”

“我不确定。她好像在看书。”真嗣踮起脚尖,朝零所在的方向望去。“我们要去和她打个招呼吗?”

“不要!”

明日香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决绝,真嗣有点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起......”

两人的对话被列车进站的声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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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站台的另一边,绫波零的注意力终于重新回到了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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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我也没说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感觉有点......”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明日香的话,让真嗣得以从激烈的争论中暂时脱身。他最害怕的事就是被卷入两个女人的争执中,因为自己随时都可能被任何一方抓出来当挡箭牌。

“我去接!”

真嗣起身朝着电话走去,而美里和明日香仍在就PENPEN到底应不应该在餐桌上和人类一起吃饭争辩着。他笑着摇了摇头,抓起了电话听筒。“您好?”

电话的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女性的声音。”您好?我......可以......说话......明日香?”

对方讲着生硬的日语,真嗣立马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Einen Augenblick, bitte.”(“请您稍等片刻。”)

听到真嗣居然在讲德语,明日香目瞪口呆地看向他。她也立刻明白了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们早就在等着这通电话了,真嗣就是为此才专门和明日香学了几句德语。不过,等它真正降临的时候,明日香还是感到有点吃惊。

她迟疑地站起身,从真嗣的手中接过了电话听筒。真嗣以手握拳,摆出加油的姿势,祝明日香好运。

“Hallo......Mama......”(“你好......妈妈......”)

真嗣站在一旁,听着明日香和妈妈的对话。凭借着跟明日香学来的一点点德语,他努力地理解着两人的交谈内容。

“怎么了,我就不能管你叫妈妈么?”

这一次,明日香的声音听上去不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自信,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自信。

“啊,是啊,我以前确实不经常这样称呼你......好吧你说得对,从来都没有过......从我们上一次交谈到现在,过了多久了......啊啊,不是的,我没在责备你,其实我也可以主动给你打电话的,只不过......妈妈,我向你道歉,行吗?我过去总是对你很凶,我也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在尽力关爱我......不是啦,并不是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有点......嘛,毕竟你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对不起,妈妈,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妈妈?你还在吗?”

明日香眨了眨眼,等待着电话那边的答复。等对方再次开口的时候,她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然是我啦!不然还能是谁?放心,和你聊天的就是真正的惣流·明日香·蓝格雷......别哭别哭,幼稚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真嗣眨了下眼。

真嗣回以微笑。他明白,自己已经不需要在这里继续支持着她了。所以他回到了餐桌上,继续吃着自己半凉的晚餐。美里早就吃完饭离开了,她的位置上只剩一只空碗摆在那里。

“Ja......ja, werd ich. Du auch. Much’s gut. ”(“是......是,我会的。你也一样。保重。”)

挂上了电话,明日香长舒了一口气。如此强烈的情感宣泄,让她有点疲倦。

“聊得真久啊。”真嗣笑着说,“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嘛,多少好了一点点吧。只不过......”她的微笑消失了,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变得严峻起来。“相比起接下来要经历的苦难,这点安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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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低了5个百分点?昨天下降的3.7个百分点已经堪称近期新高了!”

听到了律子对明日香的同步率数据的评价,美里无奈地耸耸肩。一方面,她确实知道最近明日香状态很不好,但另一方面,她又绝不能对律子实话实说。这让她很是为难。

最后,她终于想出了一个替明日香开脱的好理由。美里自认为这个理由的可信度极高。“这也正常啦,昨天是明日香她的生理期嘛。”

“同步率是不会受到生理状况的干扰的,问题出在更深层的意识。”律子简简单单地否定了她,“并且,我也没说她的数据不够好。上次败给使徒后,她的同步率曾经历过一次大跌,和那时候比起来,近期她的同步率倒也不算低。”

数字是最令美里头疼的东西。听着律子如数家珍地说着明日香近期的同步率数据,她抱住了脑袋。

看来,光用数字是没办法让这位头脑简单的一尉理解状况的。律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怜悯。

“简单地说,第二适格者近期的同步率并没有达到她曾经的平均水平,不过比最差的时候的时候还是要高一些的。”最后,律子这样解释道,“在最新的三次测试中,明日香的同步率忽高忽低,波动的范围要比真嗣大很多。如果她不能排除心中的杂念......”

“前辈,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玛雅看上去有点紧张。

“.......那她将失去作为EVA驾驶员的资格。”

“拜托!律子,”美里对律子的这一说法感到非常反感,这家伙真是个迂腐刻板的女人!“我们在谈论的可是明日香,那孩子可是把驾驶EVA当作自己的生命耶。同步率测试的结果就那么重要么?明日香在战斗中的表现明明精彩至极!她之所以会输给第14使徒,完全是因为那家伙太强......”

“可是她也确实做出了一些不合逻辑的举动,这确实让我怀疑她的精神状态异常。比如说,在第14使徒入侵Geofront的第一时间她就扔掉了来复枪,主动放弃距离优势,选择肉搏......”

“你也看到了,来复枪对那家伙根本就没有用,明......”

美里强行让自己闭上了嘴。她原本想说‘明日香她肯定早就明白这一点’。

看着话只说一半的美里,律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她也并没有细想。“美里,我们不会立刻就换掉她,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认为还是应当测试一下第四适格者驾驶二号机的同步率。”

“希望这能给她带来一点积极的刺激......”美里小声地咕哝着。

她打开话筒,向正在接受测试的四位驾驶员下达了指令。“各位,测试结束后你们先不要离开。我有事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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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美里仰头长叹一声。明日香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安啦,明日香。”美里解释着,“律子只是想看一下第四适格者和剩余的几台EVA的匹配度怎么样,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有人需要被替换掉!”明日香直白地打断了她。

是呀,明日香想必早就经历过这件事了。美里心头涌上一阵负罪感。

“并非是特定的某一个人,第四适格者可能取代你们三位中的任何一人。”赤木律子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虽然相隔甚远,但美里和明日香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小声地说了一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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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二君,感觉怎么样?”美里的声音自通讯频道里传来。“虽然这也不是你第一次驾驶‘真家伙’了......”

“嗯,没问题。”冬二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当再次驾驶EVA时,他的心头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感到紧张,其实,上次在三号机上发生的事故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可怕的记忆——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再者,眼前EVA的驾驶舱与模拟用插入栓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一点也没有感到陌生。

但是,某种挥之不去的异样却一直在困扰着他。也许是因为这是属于明日香的EVA?不管怎么说,在与二号机建立神经连接的一刹那,冬二体验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他很难把这种感觉与在航母上见到的那个张扬又傲慢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这种幽闭的感觉......冬二想到了病房。

“好了,我们已经得到所有需要的数据了。”这次响起的是律子的声音。“你可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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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波零坐电梯的习惯比较异类。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呢?

也许是因为受够了被关在铁箱子里的感觉,想要尽早从中逃离,越快越好?绫波零自己也想不明白。不过,她并没有改掉这一习惯的想法。

所以,当电梯门打开时,她才不得不向侧后方退了一步,给第二适格者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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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绫波零更希望身边的人都能保持沉默,她并不擅长也不喜欢与别人交谈。但是,当这种沉默降临在那个第二适格者身上时,这种感觉还是有点异样。

对于NERV来说,此时换掉一个经验丰富的驾驶员绝非明智之举。没错,就连零也意识到了,赤木博士说的是谎言。

自己现在感受到的,是种什么情感呢?怜悯?共情?

绫波零觉得现在也许应该说点什么。当自己的——呃......朋友——陷入悲伤的时候,几句善意的劝解或者开导确实是很有益的。既然这样......

“有个人曾经告诉我,”在她开口之前,红发的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如果我不打开自己的心扉的话,EVA是不会动的。”

零没有回应。她有点惊奇,这句话怎么和自己想说的那句这么像?

“不过我可以确定地说,就算驾驶员选择自我封闭,也决不至于沦落到无法开动EVA的境地。”

“为什么这么说?”零终于也开口了。

“你就是个例子。你有打开过自己的内心吗?”

明日香的问题是如此的单刀直入,但零还是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或者说,其中的暗示。“请问,你的意思是......”

“让EVA动起来。不是为了其他什么原因,例如人际交往什么的,而只是为了‘开动EVA’这个目的,专门试着打开自己的心扉。换做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不知为何,零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轻松。“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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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双眼紧盯着正在注水的浴缸,但明日香的思绪早已飘远。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浴缸里的水就要溢出来了。

现在,她并没有讨厌自己。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与自己和解了。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是无法感受到快乐?她还记得曾经的自己是如何在深渊中一步步沉沦的,而此刻,有一个恐怖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着。

也许,她现在又走上了那条老路.......

她的同步率已经惨不忍睹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最近,就连冬二望向她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担忧和怜悯。至于真嗣......

明日香知道他尽力了。他已经很多次想要跟自己谈谈,可是统统遭到了拒绝。但明日香知道,自己绝非故意疏远他。恰恰相反,很多时候她要极力克制,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要哭着冲向真嗣的怀抱。

自己为什么不能那么做呢?明日香心里知道答案。这种情感,可是她的老朋友了。

恐惧。直到今天,恐惧感仍然在困扰着她,在她与其他人之间筑起了一座高墙。

“光是盯着浴缸看的话,事情是不会有任何好转的哦。”

“笨蛋,我可是什么都没穿啊,”明日香捧起一捧水,朝着身后泼去。“你这家伙,突然闯进来干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真嗣嘟囔着。由于那突然迎头浇下的一捧水,他正揉着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来干嘛?”明日香嫌弃地看着他,“这可是未成年少女的身体喔。”

“我不介意多看一会。”

“色鬼......”

真嗣走上前来,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明日香,我真的想要和你谈谈。”

“等睡觉的时候再说不行么?”

她踮起脚尖,希望得到他的一个吻。但显然,真嗣现在并没有调情的想法,他的表情让明日香知道他是认真的。

“明日香,你不能再逃避下去了。”真嗣这样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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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使徒的袭击很快就会降临。”

尽管明日香的表情清楚地表明她不想听,真嗣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NERV的人已经开始着急了,冬二与二号机的匹配度测试就是明证。尽管,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那么严重,但对NERV的人来说其实没什么两样。只要事态开始恶化,他们迟早都会做出行动。”

他叹了口气,紧紧地拥抱着她。“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此很紧张。你为什么不能......?”

“现在还不行!”

突然的爆发之后,明日香低下了头。隔着弥漫的雾气,真嗣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分不出她脸上到底是水珠还是泪痕。“求你了,别再说了......”

“但是......”真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场谈话了。也许,现在自己应该给她留出一些思考的时间。

“你先洗澡吧。等你想谈的时候......”一边这样说着,真嗣朝着浴室门口退去。

“嘿,真嗣,”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明日香叫住了他。“我们一起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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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躺在床上,等着明日香换好睡衣。与明日香的共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令人放松,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事,至于原因......

原因其实很简单:明日香她不想听。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在这个方面,可以说两人没有一点改变。

她在逃避,而他亦不敢主动迈出一步。即使他深知,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且他非常确信明日香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就是没有能力做出任何改变。

“真嗣,”明日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直接骑到了真嗣的身上,严肃而真诚地直视着真嗣的双眼。“答应我,这一次你不要做任何傻事,明白了吗?我不许你再为我而抗命了,拜托了。”

“明日香......”真嗣喃喃着。

“这样会招来怀疑的。你也不想这样的吧?”她挤出一个微笑,但真嗣看得出来她很紧张。“我猜,这一次使徒还会用上次那种记忆来对付我。别担心,真嗣,我早就不怕了。”

“明日香,你该不会......”他的话没能说完,明日香伸出食指,轻点着他的嘴唇。

“真嗣,我一定要去。这是我自己的战斗,你不许插手。”她的声音很冷静。真嗣知道,她是认真的。“你已经多次抗命了。如果你再贸然出击,很可能会被剥夺驾驶员资格,那样的话就都完了。至于一号......我们不能让她来承受这种攻击。我们要尽力避免意料之外的变数,不是么?所以,真嗣,这一次就由我来吧。”

明日香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自信和憔悴交杂于其中。这让真嗣心疼不已。

“真嗣,你战胜了你的敌人,我也要战胜我的。”

她伸出手,关掉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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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真嗣咬住了嘴唇。他刚刚做出的这个决定让他紧张不已。

他可以让明日香去面对自己的敌人,但他绝不会让她孤军奋战。

‘原谅我,明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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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经历了近四个小时的失眠,葛城美里终于感受到睡意在一点一点地袭来。然而,卧室门被推开时的吱呀声,再次把她宝贵的睡意驱赶得无影无踪。

“是真嗣吗......”她低声呻吟着。

“对不起,美里小姐,打扰你了。我......今晚有点失眠。”

“啊,啊,没关系啦......”美里强迫自己坐了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头好让自己清醒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

虽然看不清真嗣的面容,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异常郑重。

“当然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真嗣转身看去,美里知道那个方向是明日香的卧室。似乎是在确认了她没有跟来之后,真嗣才继续说了下去。“美里小姐,拜托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我想......等下次使徒入侵的时候......”

“如果是想让我帮忙派初号机首发出战,那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毕竟,EVA的部署是碇司令亲自指挥的。”

少年耸了耸肩,就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回答一样。“哈,其实我也没对这件事抱太大希望啦。既然如此,美里小姐,能不能麻烦你为我准备一条加密通讯线路?到那时候,我有些话要对明日香说,但我不想让这些内容被别人听到。”

花了几秒钟,美里才终于理解了这个不寻常的请求。“呃,这个......我会试试的,但我实在不能做出什么保证。毕竟这种东西也不是我的专长......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力的。”

显然,这个回答还不能令真嗣完全放心。借着朦胧的月光,美里看到一丝失落从他的脸上闪过。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拜托了,美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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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纷乱的数字与代码,美里痛苦地挠着头。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创造出这种变态的东西来折磨别人?

虽然对这种工作厌恶至极,但好在,她也并非一窍不通。一些基础的操作指令是每个NERV高级成员的必修课。

趁着指挥室所有人员都去吃午饭的间隙,她终于有时间进行自己的秘密计划了。午间休息本来就不长,而美里还花掉了宝贵的十分钟时间,劝玛雅二尉这个工作狂早点去吃午饭。在无数次向她保证自己绝不会把整个NERV炸飞之后,玛雅终于将信将疑地离开了,把她一个人留在指挥室里。

现在,美里正用两根食指僵硬地敲打着键盘,超低的工作效率让她倍感不爽。‘要是律子的话,恐怕一分钟就可以写完吧。别说是她,就连加持......’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笨蛋,一定要回来啊......”

“一尉?”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美里一惊。这么快就已经有人回来了?

“一尉,您在做什么?”玛雅看上去有点惊讶,她没想到美里居然在操作MAGI。

“这个,呃......我有点无聊,于是就玩了两把扫雷,哈哈......”美里尴尬地笑着,从操作席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先走啦,我也还没吃饭呢......”

幸运的是,她仍然勉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尽管没能来得及做一遍完整的检查。

‘希望那条线路可以用吧......’美里这样想着,朝指挥室的出口走去。尽管对玛雅撒了几个谎,不过有一句话确实是真话:她真的还没有吃午饭。

然而,使徒并没有给她吃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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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的一分钟之内,所有人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第一、第二、第三适格者已经在EVA里待命了,”日向大声报告着,“第四适格者正在赶往这里,预计十五分钟到达。”

而美里的注意力则全部集中在屏幕中那个小小的光点上。第15使徒,是怎样的敌人呢......联想到此前真嗣那反常的举动,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光学卫星捕捉到目标。”青叶说着,将卫星信号投射到了大屏幕上,在场的所有人终于见到了使徒的真容。

就像一只圣洁的神鸟一样,使徒的双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天使。但美里有预感,这种外表不过是一种伪装,这家伙绝对不好对付。

“使徒为什么不动?是在等待攻击时机吗?”美里问道,“它打算从那个高度攻击我们?”

“这样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攻击不到它。”日向加了一句。

“只要使徒还在射程外,我们就束手无策。就算是EVA也无法攻击太空轨道上的目标。可恶......”美里低声咒骂着。她很想知道上一次他们是怎么击败这个使徒的。现在看来,唯一有可能攻击到使徒的武器就是阳电子炮,可是,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种种思绪填满了美里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显然,接下来明日香将会遭遇某些严重的磨难,真嗣半夜来找她时那颤抖的说话声让她明白此事非同小可。此刻,她能做些什么?万一,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选择呢?万一,她确实应该让零代明日香出击呢?不行,那样对零太不公平了......

“葛城一尉?”

日向的声音把美里唤回了现实。此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分析情报,然后做出最合理的指挥。毕竟,派那些孩子们一次次去送死的人正是她,她必须为这种情况负起责任。

“美里,快点,我要出击!”明日香不耐烦地催促着。

“明日香......”

“美里小姐,”通讯频道里传来真嗣冷静的声音,“我也认为明日香是这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美里叹了口气。既然连他们都这么说,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已经很明显了。她咬紧了牙关。

“二号机,出击。”

“美里,你要明白,要是她再一次输掉的话......”

“律子,”美里直接打断了她,“现在明日香还没输呢,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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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对于这场战斗,明日香居然感到了一丝渴望。在得到出击指令旳一刹那,飙升的肾上腺素就已经让她倍感振奋。

她绝非不知道这个使徒的危险之处。恰恰相反,上一次面对它时的每一个细节,明日香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她了。她明白,妈妈也好,继母也好,真嗣也好......在她的生命中,从来都有人在爱着她。而眼前的这个家伙,这个可恶的第15使徒,居然妄图利用那些爱她的人来伤害她!光是想到这一点,明日香就感到怒不可遏。

二号机端起了枪,将天空中的那个亮点置于瞄准镜的最中央。

“来啊,可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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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NERV指挥室的屏幕上看来,射向二号机的不过是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光。那圣洁又柔和的颜色看上去竟然是如此的............美丽。但葛城美里的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是定向武器吗?”

青叶看上去同样是一脸疑惑。“不,没有探测到热能反应......”

突然,玛雅惊恐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里的寂静。“心理图形出现混乱,这是......精神污染!”

“精神攻击?”律子皱起了眉头,“这个使徒,可以理解人心吗......?”

美里握紧了项链上的十字架,手在不自觉地颤抖着。在NERV,绝对没有可以抵御这种攻击的技术存在。

“明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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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发出了尖叫。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就好像要从她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侵入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意识完全失控之前,她扔掉了手中的来复枪,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害。此时此刻,她确实有点后悔——尽管听上去很自私,但她确实希望能由别人来代替自己承受这种折磨。

心理屏障在一瞬间就被击溃了,自己的心灵再一次变得门户大开,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肆意地撕扯。她怎么能忘掉这种痛苦?

“妈妈!”

是谁?

“妈妈!”

妈妈?

“求你了......”

是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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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绝对的虚无,除了那断断续续的呼唤声之外。

不......这是哭声......

一个孩子的哭声......

‘这是什么?为什么不一样?’明日香感到一阵疑惑。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轮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是一个孩子的背影。

随着这轮廓越来越清晰,一阵冰冷的颤栗席卷过明日香的全身。因为她发现这孩子的头发并不是红色,而是深棕色,就像......

在她做出反应之前,那个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慢慢地转过身来。

“为什么要抛下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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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如同灵魂被撕裂一般,尖叫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美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心。如果中午吃了饭,现在她肯定已经吐出来了。

她一手按压着腹部,以缓解绞痛感,一边下达了指令。“撤退......明日香!快撤退!”

“没有应答!”是青叶的声音。

“也许她已经彻底迷失了,所以才会听不到......”

赤木律子的话没能说完,美里用可怕的眼神阻止了她。

“零那边怎么样了?”直到这时,美里才终于注意到日向和玛雅一直在对零号机下达着指令。

“......以及重力,0.03!”

“开始充能!”

“最终安全装置解除,”日向最后确认了阳电子炮的状况。“开火!”

一瞬间,阳电子射流便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精准地朝着使徒射去。只是,这一炮并没有任何效果——使徒的AT力场轻易就弹开了它。

“这个距离无法贯穿AT力场。”青叶冷静地宣判着,计划失败了。

“可这已经是最大的输出了!”

美里屏住了呼吸。如果连阳电子炮都没有效果,那么NERV就真的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帮到明日香了。她看向了通讯窗口里的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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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庄园。这是,这里残破的景象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她曾经的家。几块碎裂的厚木板散落在地,不远处的篱笆上留有触目惊心的孔洞。显然这里经历了一场浩劫。

沿着布满碎砾的路向前走去,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糟。曾经的菜园已经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荒地,一眼望去只有干燥的黄土。曾经的温室如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地面上堆着的破旧纸板箱。屋顶的玻璃板碎掉了,郊野的大风就从那里灌进来,让明日香感到一阵颤栗。

那阵风把什么东西吹到了她的脚边。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明日香惊恐地向后退去。那是一个布娃娃的头。

此刻她只想闭上眼睛,捂上耳朵,让自己从这痛苦的景象中解脱。可是她却做不到,在极度的惊恐中,她的眼睛只是越睁越大。

前面的路上,是什么?

是血么......

明日香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体。她就躺在三米之外的地方。

那具小小的尸体,全身都被撕得皮开肉绽,一条腿已经消失无踪。她的手里还抱着那个没有头的布娃娃。

“不要......”

哭吧......

“不要!”

死吧......

“不要!”

“你抛弃了我......”

“不要!!!!!!”

周围的景象消失了,除了那具小小的尸体。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你知道这种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的,不是么?你知道的,我迟早都会死......”

明日香早就失去了抬头直视女儿的勇气。她全身缩成一团,倒在路上颤抖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居然觉得你能保护我?你自己相信么?”

“这不是真的。亚纪没有死,亚纪她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的?你好好看看你眼前的景象!”

明日香只是痛苦地抱着头,无助地重复着那句话。“这不是真的......”

“呵,伪善者。你是不是想对我说抱歉?说你失去我很伤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在听到接下来的话之前,明日香用尽全力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可是这根本就没有用,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脑海。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我,不是么?你想杀了我!”

痛苦的尖叫声再次炸响。

“好吧,也许你确实不想离开我。你想亲眼见证这一切。你想要亲眼看着我......”

“这不是真的......”

“在你怀里......”

“这不是真的......”

“咽下我的......”

“这不是真的!”

“最后一口气。”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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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中央教条区第16号屏障......”

“我们与二号机完全失联了。”日向焦急地打断了玛雅。

“什么?”律子看上去同样慌了神。“是使徒把二号机和我们阻隔开了吗?”

“我不确定!”

美里忽略了周身的喧嚣,她紧盯着屏幕上的通讯窗口。‘真嗣,你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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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四周的黑暗而来。“明日香!”

“真......真嗣......?”

“坚持住,明日香!绫波已经去取朗基努斯之枪了,这一切马上就结束了!你赢了!”

“可是真嗣,这太痛苦了......就让我这样死去吧......亚纪......”

“明日香,你亲口告诉过我的,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恐惧!”

“亚纪她恨我......”

“明日香,你一直都是这世界上最棒的妈妈。亚纪一直在爱着你!她唯一憎恨的事情就是看到你伤心的样子,记得么?”

“............”

“快点想起来!想起来她曾经有多开心,想起来她曾经有多么爱你!”

“想起来......?”

“快点想起来亚纪的笑容!”

“笑......笑容?亚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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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来了。突然间,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Nah!”

“那是什......什......绳莫?”

“不想要!”

“大猴纸!”

“看!都是我自己做的!”

“这样妈妈就能永远陪着我!”

“爱你!”

“妈妈!”

“妈妈?”

声音停止了,明日香睁开了双眼。她仍然不敢抬头,害怕自己的希望再一次成为幻觉。

“不要露出悲伤的表情呀,妈妈。”

“亚纪?”她轻轻地问道。她看到了,那个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蓝色的眼睛,深棕色的头发,这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女儿亚纪。

“对不起,亚纪,”明日香紧紧地抱住了她,泪水如决堤一般流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没能带你一起走!我抛弃了你!”

“妈妈想抛弃我吗?”

明日香用力地摇着头。

“那么,这就不是妈妈的错了!”亚纪笑了起来,对于明日香给出的答案,她看上去是那么满足。

“亚纪,妈妈好想你......”

亚纪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不在妈妈身边。”

“哈!我这不是在吗!”亚纪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妈妈你看,你眼前的就是我啊!”

亚纪天真的声音让明日香破涕为笑。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亚纪说得对!好姑娘,真聪明!亚纪一直都在妈妈身边......”

亚纪依然在笑着。即使身体已经开始消失,她的笑声仍然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长久地回响。

“我爱你,妈妈。”

泪水再一次划过明日香的脸颊,但这一次她是笑着哭泣的。“亚纪,妈妈也爱你。”

然后,亚纪就消失了。留给明日香的只有泪痕。

突然,就好像有人在自己肩头拍了一把,明日香再一次抬起了头。这次,她看到的是一个女人。那个红发的女人微笑着向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接着,那个女人也消失了。这一次,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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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实的世界中,零号机投出了朗基努斯之枪,将第15使徒的核心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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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抱膝坐着,全身缩成一团。在她的面前,二号机正在缓缓下降。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它将被封存起来。

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一阵忧伤仍然不可避免地萦绕在明日香的心头。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哭。不知为何,她竟也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与解脱。

“再见了,二号机......”

曾经,在失去EVA这唯一的容身之所后,她深陷于绝望和无助的深渊中无法自拔,终于走向了自己的毁灭。但现在全都不一样了。她觉得,也许自己也可以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即使是不再作为EVA的驾驶员,她依旧是那个明日香。

“要是上次你也能这么做,该多好呀。”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明日香头也不回地说。

“我最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转折点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助,绝望,疑惑,愤怒......当快被这些情感压垮的时候,我一直期盼着你能来救我......可是我却不允许自己主动说出口。如果当时,能有你站在我身边......”

明日香转过头来,真诚地直视着他的双眼,“真嗣,光是看到你站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自己还坚持得住。”

“那么,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我也说不清楚,但确实很痛苦。我甚至觉得,这比上一次还要痛苦。”明日香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真嗣,我看到她了......”

“明日香,那不过是......”真嗣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其实在他心里,他多么希望出现的那个亚纪不是虚假的幻影。不管怎样也好,他都想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但是明日香却并不同意他的话。“真嗣,那不是幻影。那是真真正正的亚纪,我看到她了。但我却不得不再一次离她而去......”

真嗣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对此,明日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她发自内心地感激着他的关切和陪伴。

“真嗣,我真的......我真的好痛苦。我们失去了女儿,却连公开的葬礼都不能办,我甚至要伪装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到这里,明日香几乎是在嘶吼了。“我不想再装了,好累......”

真嗣仍然保持着沉默。他向前走上几步,在明日香的身后双膝跪地,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明白,往后我只能在回忆里见到她了。我想亚纪说的那句‘一直在妈妈身边’,也是这个意思吧。”

“明日香,你可以......试着与别人分享这段回忆。我想这样也能排解一些忧伤。”

“我现在不就......?”

“不是和我分享,因为我已经和你感受着相同的痛苦。你也明白这一点的,不是么?前段时间你不愿意和我聊起心事,多半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可能吧......”

真嗣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走吧,”他拉着明日香的手,慢慢地站起身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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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在NERV内部,葛城美里就是勇猛的代名词。很多时候,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尽管这种名声没有让她感受到一丁点自豪感。

她是第二次冲击唯一的生存者,是迎击使徒的战场上的指挥官,她甚至孤身一人就能徒手拆掉一颗行走着的核武器......在NERV,葛城美里的英勇事迹被当作神话一样传颂着。

然而此刻,这样一位勇猛的军人居然连走进自家公寓的大门的勇气都没有。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美里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真嗣说你想和我聊聊。”她对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说。“呃,你知道我并不擅长听别人倾诉。律子从来不会和我分享她的心事,而我除了她也没有什么朋友了......不过,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我很愿意听。”

明日香没有立刻回答,她翻了个身。这种寂静让美里感到有点不自在。一直以来,她都是接受安慰的那个人,安慰别人绝不是她擅长的事。但现在,她真的很想帮帮眼前这个少女。如果她能做得到的话。

“你......知道亚纪,对吧?”明日香终于开口了。

美里点点头,鼓励着明日香继续说下去。

“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从头说起怎么样?”

明日香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在那孩子出生后,我第一次抱到她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决不会再让她从我身边消失了,我要倾尽所有去守护她的笑容。当然,这听起来有点傻......实际上我确实犯了很多错误,我总是让那孩子伤心流泪......但是,每一次,我都有机会去弥补,我一直觉得这也是神给我的恩赐之一。只是这一次......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她真的能没有痛苦地死去,恐怕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她还活着,现在该有多孤单啊......光是想到那孩子在恐惧和无助中哭泣的样子,我就觉得心如刀绞。

“现在,除了我和真嗣的记忆,亚纪没有留下任何她存在过的证据。是啊,在这个世界,她的确从未存在过。曾经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这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世界......”

犹豫再三,美里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拍着明日香的肩。“嘿,跟我说说她的样子吧。我还不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子呢。”

“为什么问这个?”

“嘛,也许我永远都没有见到她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了解她。”美里笑着解释,“那孩子,亚纪,绝不仅仅存在于你和真嗣的记忆中。至少现在,我也知道了她。也许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听到她的故事......”

“真嗣是不是已经跟你讲过关于她的事......?”

“是讲过,但讲的不多啦。如果能听听你的描述,我想我能更好地记住亚纪的样子。在那孩子的肖像画上,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填补呢。”

“说到画画,”明日香突然笑了起来,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快乐的事情。“亚纪可是很喜欢画画呢,她的作品几乎可以堆满一间小仓库了。”

“哦,看起来还是个小艺术家嘛。”

“亚纪跟我很像,虽然很多时候我觉得跟我太像并不是什么好事......比方说,这丫头三岁不到就开始学着打扮了,最后却把自己折腾得四不像,哈哈......另外,亚纪她总是很固执,对于不喜欢的事情是绝对不肯做的。就拿穿鞋和袜子这件事来说,我们和她‘斗争’了整整一年,最后嘛......输的却是我们。从那以后,如果不是要去一些比较崎岖的地方,我们也就放任她光着脚跑来跑去了。”

“听起来你们倒是被这孩子捉弄得团团转嘛。”

“远不止如此呢!”明日香灿烂地笑着,“那孩子固执起来可真是要命哦,但她却不是会跟你闹脾气的那种。在提出请求的时候,她只要笑一下,我和真嗣就立马屈服了。根本没人能拒绝那孩子的笑脸。”

“只是为了看到亚纪的笑容......”

“是的,我可以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只是为了看到她的笑容。”说到这里,明日香的笑容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阵忧伤。她再次意识到,不管自己现在做什么,都再也无法看到亚纪的笑容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不过又是一个虚假的承诺。

美里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她伸手摸了摸明日香的头。“虽然我也没当过妈,但我能想象出那种失去至爱的痛苦。如果你愿意......”

下一秒,明日香直接扑进了美里的怀抱。一瞬间,美里感到有点惊讶,但她毫不犹豫地抱紧了这个娇小的少女。在她心里,她一直把这些孩子们当成真正的亲人。很多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在缺失母爱的孩子们面前,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

“嘿,美里,你听到了么?”明日香小声地问。

直到这时,美里才突然注意到,有音乐声从阳台上传来。在在浑厚深情的大提琴声里,黄昏的斜阳为第三新东京市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这是什么曲子?”美里从来没有听真嗣拉过这首曲子。

明日香安心地闭上了眼,带着笑容。

“一曲欢快的歌。”

(此处的乐曲并非指欢乐颂,原因有三。第一,欢乐颂有专门的名称“Ode to Joy”,而此处JimmyWolk先生用的是“A happy song”;第二点原因涉及剧透,暂且不谈,各位阅读之后的章节就会明白了;第三,各位应该都还记得,欢乐颂适用于什么场合(悲)——bei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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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家伙会喜欢?”

“我确实不太了解碇同学的喜好,所以推荐给你的都是大众口味。放心啦,对于你这样的初学者,这种料理已经很难了。就我所知,你应该还没做过饭吧?”

“你就好好看着吧,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我!”明日香信誓旦旦地宣称,“毕竟本小姐可是了不起的天才惣流·明日香·蓝格雷!”

“可是......就算你这样说......”洞木光仍然感到有点小惊讶。明日香的转变来得太过然,就好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似的。

当然,对于明日香重新变回那个热情火爆的少女这一点,光一点都不介意。恰恰相反,她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尽管不清楚明日香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可以确信的是明日香再一次战胜了磨难。那个曾经的她又回来了,这就是明证。

她安心地笑了起来。“那么,需要我来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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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纪她恨我......”

“明日香,你一直都是这世界上最棒的妈妈。亚纪一直在爱着你!她唯一憎恨的事情就是看到你伤心的样子,记得么?”/

“对话的内容还真是费解呢。”冬月副司令评价道,录音仍然在继续播放着。

尽管源渡同样对这段对话内容感到无比震惊,但他仍然表现得面不改色。他沉默地听着完了这段离奇的录音,在脑海中仔细咀嚼着每一个字。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了口。

“你觉得他们会妨碍到我们的剧本吗?”

源渡的声音中居然透出一丝不安,这令冬月惊奇不已。这也难怪,几小时前,他才刚把自己的剧本朝前推进了一步,成功地‘失去’了朗基努斯之枪,现在却突然出现了新的未知因素挡在路上,这对他来说当然是极大的打击。

“其实,我很愿意相信这不过是第二适格者在使徒的攻击下陷入了精神错乱,而第三适格者在试着安慰她而已。但是,这段对话为什么要特地通过加密频道发送?这一点着实可疑呢。”

就像往常那样,源渡没有回应。只是,那轻微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此刻,源渡内心的感情与其说是惊骇,不如说是愤怒。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疑团、一个阴谋,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剧本’,这令他无法接受。这绝不是他习惯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副司令继续问道。“‘这件事情不过是个巧合’,这种可能性仍然存在,尤其是考虑到这段对话背后明显缺乏符合逻辑的解释。第二、第三适格者的体检报告上没有任何异常,从物理层面来看,两人的确是十四岁的少年少女。此外,谍报部也没有查到这两人有任何收养孩子的记录。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第二适格者都未曾有过当母亲的经历......”

“的确没有,”源渡冷冷地打断了他,“至少现在还没有。”

“可以解释一下吗?”

“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源渡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计划,“但我们要盯紧他们。不管这段对话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如果他们干涉到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也将做出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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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身处一个简陋的临时病房里,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自己的左胸正隐隐作痛,他忍不住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都严严实实地裹满了绷带。

“小心点,肋骨断了好几根哦。”那位‘医生’正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虽然防弹衣能救你的命,不过吃点苦头还是免不了的。尤其是这种轻便型防弹衣。”

加持释然地笑了,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要是早知道上面只是派了个菜鸟杀手,我肯定会穿件厚一点的。那个毛头小子朝我开了几枪就走了,根本就没有近身格斗的必要嘛。”

“都没检查一下你到底死没死透?”看到他用包着绷带的手颤悠悠地点上一支烟,‘医生’皱起了眉头。

“压根没有。”加持无奈地耸耸肩,左胸的剧痛让他的表情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这让‘医生’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啊,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居然只配得上他们派出个菜鸟杀手。还真是令我伤心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这样放过你?万一他们是假意放你一命呢?”

“战自那帮没脑子的家伙,我对他们可是了解得很呢。忠于上级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他们多半只是糊弄交差而已。”

“你啊,明明有办法避免这种事的......”说着,‘医生’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开始的计划比这还要糟哦。”加持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下了床,穿上了衬衫。“我本来是打算就这样一死了之的,毕竟这就是我的命运。既然我已经找到了我苦苦追寻的真相,那就再也没有任何退缩的必要了。只是,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人还需要我。那种需要并非是要利用我的能力,而是真真正正地需要我这个人。你看,既然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们存在,那我总不能让他们失望,对吧?所以我还是决定再活一段时间再说。”

“那你至少可以试着换条路线吧?往地下多走几层,你也不会遇到杀手了。你就这么想让自己挨几枪么?”

“那样太麻烦了,迟早会带来新的变数。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加持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为自己打上了领带。“幽灵才不会刻意选择自己出没的路线。嘛,这就是间谍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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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好想睡觉......看看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我对这一章说不上满意。有些情节太过老套,有些地方太过冗长而缺乏深入。写这一章用的时间不算短,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赶工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对自己写的东西满意过?

我本来想再加入一些情节,比方说美里和日向谈论正在建造的EVA,或者明日香在厕所里抱怨自己生理期这样的场景。但后来我觉得这些情节的的加入多半不会带来什么新的东西。

明日香与继母的那段对白我本可以全部换成德文,但我想你们多半不会同意(笑)。所以最后我还是请真嗣来担当翻译。

精神污染的那一段情节一直被大家称为‘最难写的一段’。只是我觉得,作为作者,为了让自己笔下的人物变得更加强大,故意去设计一些悲惨的情节,这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其实我一直在期待着描写这段情节,因为我很喜爱这段情节,包括TV的版本。但我喜欢这段情节并不是因为明日香经受的这些磨难本身,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的心路历程。

还是要再说一遍‘对不起,拖更了这么久。我今后也会保持活跃,但恐怕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活跃了。下一章我已经写好了一些(约7000词),但这一章的内容实在是很多。啊,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再拖11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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