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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2nd try |新生 | 第八章 哺育 译者:beiming

2021年07月25日 外文译本, 福音同人, 长篇连载 ⁄ 共 40788字 ⁄ 字号 The 2nd try |新生 | 第八章 哺育 译者:beiming已关闭评论 ⁄ 阅读 763 views 次

新生 The 2nd try by:JimmyWolk 译:beiming
第一章 第12使徒
第二章 求生
第三章 第13使徒
第四章 相爱
第五章 第14使徒
第六章 降生
第七章 第15使徒
第八章 哺育

这里是第三新东京市郊外的一处家庭农场,真嗣和明日香的家。今后,这里也将是他们的女儿亚纪的家。

拂晓时分,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四处都静悄悄的。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这片静谧。

“嗯......真嗣......”紧接着哭声之后,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真嗣!”

“干什么啊......”另一个同样疲惫的声音回答着,“五分钟,就五分钟,行么......”

也许是看到先前那轻轻的一脚没有效果,明日香加大了力度,朝着真嗣屁股上又补了一脚。“快点去!轮到你了......”

真嗣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坐了起来。他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总是轮到我啊......”

“因为你是天底下最棒的爸爸、最棒的丈夫,像你这样举世无双的好男人可以为了家人做任何事......好了吗?好了就快去。”

“呵,这还真是实话呢,”真嗣咕哝着,爬下了床。“毕竟这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个男人了......”

在离开卧室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真嗣转过头来,抛给明日香一个狡猾的笑容。“我这就去看看亚纪的情况。不过嘛,要是她饿了的话,你也別想好好睡了。”

明日香的嘴角微微上扬,用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作为回应。她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不过,她至少说对了一句话:真嗣确实可以为了家人做任何事。想到今后自己肩上的重担,真嗣无奈地耸耸肩,朝着那间门上贴着小爱心的房间走去。

在两人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真嗣就撕掉了自己的名牌,将房间新主人的名牌贴了上去。那是一块心形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亚纪的温暖小屋”。这是差不多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此处回收了第三章的一个伏笔:‘那曾经是他的房间,直到......’——beiming)

他仍然记得回家的旅程是多么漫长。那时候,他百般劝说明日香,认为让亚纪乘坐儿童座椅才更加安全,可她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下怀里的亚纪。结果,为了母女两人的安全舒适,真嗣只能小心翼翼地慢慢开完了这段路程。

没办法,只要看到明日香脸上那疲惫但幸福的笑容,他就失去了一切抵抗力。

悄悄地,真嗣推开了门,走进了“亚纪的温暖小屋”。亚纪正躺在婴儿床里哭闹着,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他俯下身体,轻轻抱起了女儿。

尽管在这两个月里成长了不少,但她仍是个脆弱的小婴儿。真嗣还记得,第一次抱亚纪的时候,他甚至担心自己不正确的姿势会伤害到她。

“嘘,”他用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亚纪的小脸,“我们这就去找吃的,好不好?”

不知道是因为听懂了他的话,还是因为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安慰,亚纪的哭声立刻就低了下来,变成了轻轻的呜咽。

当他抱着女儿回到卧室,明日香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已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在腿上垫好了枕头,方便给亚纪喂奶。

只是,当她从真嗣手中接过亚纪,掀起自己的睡衣露出胸部的时候,她感到了一丝异样。

“你这家伙,站在这里看什么?还有,你刚刚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你看得很认真嘛!”

真嗣的思绪这才被拉回了现实,为自己刚才的痴汉行为赔以微笑。不过,他之所以皱着眉头,直直地盯着明日香,倒并非是因为看得入了迷,而是因为他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

关于母乳喂养这件事,真嗣一直感到担忧。明日香那纤细的身体能否一直为亚纪提供足够的乳汁,这是一个问题。更重要的是,他在书中看到,哺乳过程对母亲来说会很痛苦,尤其是今后,当亚纪开始长牙的时候。

他也并非没有跟明日香商量过其他喂养方式,但他提出的建议都被一一否决。明日香虽然承认哺乳的时候确实会有‘一点点不适感’,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正在茁壮成长,她就感到无比的满足。相比之下,那一点小小的疼痛实在不值一提。

“更何况,”那时候,明日香这样说道,“亚纪她肯定也更喜欢这种方式。对不对,亚纪?”作为回应,亚纪高兴地挥着自己的小手。

‘这根本不公平嘛。这小妮子还没学会说话,就开始跟她妈妈一起对付她爸了。’想到这里,真嗣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小小的嫉妒。不过,就算亚纪和他的关系永远也达不到这等亲密,他仍然会尽己所能去爱护她,为亚纪付出自己的一切。

“嘿明日香,既然我们已经清醒了,”真嗣看了看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降临。“那我们就早点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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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们有段日子没来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给大家添麻烦了!”

“那时候我们的状态都不太好......”

“这一次,我们要向大家介绍一下。”

面朝着那片红色的大海,明日香骄傲地高举双臂,让整个世界都能看清襁褓中的那个婴儿。“各位,这是我和真嗣的女儿......”

她侧过头,向真嗣眨了眨眼。

“她的名字是碇亚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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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灯的夜晚,看来你还是不习惯呢。”

一开始,明日香不太明白真嗣的意思。然而,当她望向山脚下那片模糊的剪影——那是曾经的第三新东京市所在的地方,她忽然回忆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没有灯的夜晚,三位驾驶员并排躺坐在这片草地上,等待着NERV的救援。那时她曾听绫波零说起灯火的意义。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零说得非常有道理。

傍晚时分,她和真嗣又来到了这里。这座如今长满杂草的小山,山脚下那片红色的海,还有那片残败不堪的第三新东京市的废墟......对两人来说,这就是全部的世界,曾经如此,往后亦是如此。这就是他们相识、相爱,今后还将相伴一生的地方。

从日渐西斜到繁星当空,两人一直静静地坐在这里,分享着彼此的温暖,回忆着各自的往昔。他们突然发现,在自己已经度过的小半生中,几乎全部的美好回忆都与眼前这个地方有关。

现在,亚纪在妈妈的怀抱中睡得安稳,但两人暂时还没有回家的想法。

“我倒觉得我也开始习惯了。不过嘛,那里现在确实没人住了,永远都不会再有了。所以我的观点也是正确的。”她歪着头,轻轻靠在真嗣的肩上,“你的说法倒也没错。在没有灯的夜晚,星星确实要比平时美丽得多。”

(在TV版第11集中,真嗣曾说:“假如没有灯火、人造的光,星星该有多么明亮呀。真是一种讽刺。”而明日香则回答:“可是,如果没有光明,就感觉没人住在那里一样。”——beiming)

她说的是实话。即使有那条红色的流线将天空一分为二,漫天的繁星仍然是那么耀眼。面对着如此广阔的夜空,明日香却并没有任何渺小的感觉。她曾听说,人死后就会化作一颗星星。倘真如此,眼前的繁星便是曾与她朝夕相伴的那些人们。自己是这些星星中的一员,这让她感到无比亲切。

“绫波零倒也真是个哲学家呢。”

这一次轮到真嗣惊讶了,“哈?”

“你记不记得她说起过人类利用灯火驱除黑暗,以求生存?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可能是想表达‘恐惧是人类科技进步的动力’之类的意思。不过嘛,我倒觉得,这番话也可以用来指代人心。如果人的心没能被灯火照亮,那整个人都将会被黑暗吞噬。”

明日香叹了口气,但却并非是出于忧伤或无奈。她靠在真嗣的肩上,轻轻地拍打着亚纪小小的身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对我来说,我生命中的灯火就在这里。真嗣,亚纪,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我会倾尽全力保护你们,成为你们心中的灯火。正如你们曾为我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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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纪!快停手!”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让明日香惊叫起来,“你弄疼妈妈了!”

然而,她怀中的孩子丝毫没能听出妈妈声音中的痛苦。亚纪的小手仍然紧紧抓着明日香的长发,一边拉扯着送到嘴里,一边无辜地咯咯笑着。虽然还是个小婴儿,但亚纪的力气已经足以让明日香疼得几乎掉下眼泪。她很想腾出一只手对付这个顽皮的小丫头,但又担心这样会让怀中的亚纪摔到地上......所以,最后她只好乖乖认输。

“真嗣!”

“又怎么......”真嗣立刻从房间门口现身。在看到明日香的窘态的一瞬间,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啊哈,又被抓头发啦。”

“别废话,快点来帮忙!”

真嗣走上前来,轻轻拿开了亚纪的小手。“啊?”亚纪看着爸爸,眼中满是疑惑。看到自己刚刚到手的玩具就这样被夺走,她马上就要放声大哭。赶在那之前,真嗣已经从面露难色的明日香的怀里接过了她。

“这孩子怎么就对我的头发这么感兴趣呢?”明日香无奈地问。

“当然是因为她喜欢啦。”真嗣用手指轻轻摸着亚纪的脸蛋,试着让她开心起来。“毕竟,你头发上的气味确实很好闻,而且颜色又那么鲜艳。”

他把亚纪抱到了婴儿床上,不停地对她摆出各种鬼脸。亚纪现在完全开心了起来,小脚在空中乱踢着,咯咯地笑个不停。

“行了行了,咱们的女儿该睡觉了。真是的,我只是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就弄出这样的事......”明日香仍然在忙着解开缠结成团的头发,脸上满是郁闷。

“好啦,好啦,”真嗣俯下身,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亚纪。”

看着爸爸妈妈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亚纪不悦地哼了两声,但真嗣和明日香并没有放在心上,两人悄悄地退出去,掩上了门。

真嗣打算继续刚才没做完的工作,但是明日香叫住了他。“真嗣,你能不能给我拿把剪刀来?”

“哈,我们才刚剪过头发......难道你要......?”真嗣突然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明日香轻叹了一声,“是呀,我打算剪得再短一些。”

“可是......”

“这是最符合实际的做法了嘛。这都多少次了,再这样下去,万一伤到亚纪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再说,”她朝真嗣走来,真诚地看着他的双眼,“你也不是因为这头长发才爱上我的,不是么?”

真嗣同样直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理解和体谅。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行,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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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坐在板凳上,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说她不在意自己的长发,这一定是假话。事实上,在明日香遇到过的所有女孩中,几乎没有哪个不会羡慕她这一头漂亮的长发。现在,自己即将失去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火红色长发——尽管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仍不免感到一丝忧伤。

“那么,你准备留多短?”

真嗣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眼前。“呃......也别剪掉太多,只要确保亚纪抓不到就可以了。”再一次,明日香叹息了一声,“我猜,大概齐肩就可以了。嗯,再往上一点也不是不可......”

真嗣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随后,他开始了工作。明日香忍不住闭上了眼,她一点也不想看到这幅场景。这头长发,她花了整整十几年去养护,而自己也确实一直以此为傲。现在,这种感觉就象是和过去的自己诀别——至少是和一部分自己。

“我想,这样就差不多了。”过了几分钟,真嗣就完成了他的工作。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鼓起勇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尽管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看。

不得不说,真嗣的手艺愈发精进了。她的头发正好垂到肩头,不高也不低。单从最后的效果上来看,真嗣做得很不错,明日香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并没有预想的那么丑。

只是,看着散落在地的红色长发,她还是感到一阵惋惜。

“我看上去老了好多......”

“才没有,”真嗣笑着,从后面拥抱着她,“你现在看上去更像一个妈妈了。”

明日香同样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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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别这样!”突然,真嗣扔下手里的活冲向了自己的女儿,抱起她就往浴室跑去。如果说亚纪呆萌的表情尚不能说明事态,那么从她身上发出来的一阵臭气已经让明日香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正忙着把衣服一件件地塞进洗衣机里,真嗣就抱着女儿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他把亚纪放进浴缸里,手忙脚乱地开始给她脱衣服。

“又来?”明日香无奈地摊开了手,“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真嗣手上的动作稍慢,让自己缓了口气。“家里的尿布很快就不够了。”

“还有,这些脏尿布怎么处理?我们的汽油可是很珍贵的啊,我可不想动不动就要往垃圾场跑!”

“要不然,我们换成布质的尿布?能循环利用的那种?”

明日香没有直接回答要或不要,她指了指旁边的要洗的那些衣物。那些衣物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拜托啊,我要洗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随着亚纪的尿布被脱下,浓郁的味道瞬间飘满了整个浴室。看着愁眉苦脸的爸爸妈妈,亚纪乐得手舞足蹈。

“真嗣,这孩子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应该不会。”真嗣皱着眉头,用温水轻轻冲刷着亚纪的身体。

“可是这味道也太大了!”

“也许我们只是喂她吃得太多......啊,你干嘛?”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明日香一把推开。

“让我来,你根本就不会。给我。”明日香拿过了他手里的新尿布。

“你每次都绑得太紧,亚纪都因此哭闹过好几次了。”

亚纪立马用行动表达了对爸爸的支持。在紧绷绷的尿布套到身上的一瞬间,她就皱起了小小的眉头。然而,明日香却坚决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胡说,明明我这样才是最合适的,你总是把尿布绑得太松!你就好看着吧,我女儿马上就会习惯妈妈为她穿上的尿布。”明日香一边说着,一边为亚纪穿上裤子和上衣,“你还嫌我绑得紧,要是不绑得紧一点,流出来了怎么办?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她呆愣在原地。从亚纪的衣服下面传出扑的一声,随后一股臭气再次飘来。

“又来?”两人异口同声地痛苦呻吟着。

“天啊,什么时候才能教这孩子自己上厕所啊......”明日香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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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真嗣气喘吁吁地走进屋来,把沉甸甸的渔筐放到了地上。亚纪的哭声正在房间里回响着,但他却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早已对此习以为常。想必明日香正忙着哄女儿开心吧。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明日香抱着女儿像风一样朝他冲过来,她的脸急得通红,这已经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

“真嗣!”明日香几乎是在歇斯底里的哭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你了!亚纪她病了!我不知......”

没等她说完,真嗣已经一把抱过了亚纪。他用手背贴着女儿的额头以测量体温,脸上写满了凝重。

“她一直在哭,”稍微平静了一些,明日香抽泣着说道。“但是尿布里面干干净净,喂东西她也不吃。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肯安静下来。”

“不是发烧。”真嗣严肃地宣告。但是,下一秒,一个狡猾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明日香目瞪口呆。

“明日香,你有没有试过让她咬奶嘴?”

“嗯?这是什么意思......她一直在流口水啊,我以为这是呼吸困难......”

“好啦,快去拿个奶嘴来。”

尽管不明所以,但出于对丈夫的信任,明日香还是照做了。

令她惊讶的是,在把奶嘴含进嘴里的一瞬间,亚纪就停止了哭闹。“看吧,果然被我猜对了。”真嗣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明日香的头。“这孩子只是想找个东西咬着。她开始长牙了。嗯,明日香?”

明日香靠在墙上,身体无力地滑落。“开始长牙了......我为什么没有想到......”

她抬起头来,眼中竟然盈满泪水。“真嗣,是我太粗心了!我简直就是......”

“明日香,”真嗣直接打断了她,“别这样说。你一直都是这世上最棒的妈妈。没人能做到完美地理解孩子的意思,你不该这样苛求自己。”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别这样说。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真嗣突然想起,刚才,明日香的身体靠着墙壁滑落的行为似乎不是有意为之。她的状态看上去更像是突发的低血糖,或者过度疲劳。想到这里,他再一次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明日香,你昨晚睡了多久?”

“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意外的问题让她愣了一下。

“你最近总是失眠,对吧?我注意到了。”真嗣一边解释着一边伸出手,拉着她站起身来。

“我......我总是担心......亚纪她随时都可能会需要我。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响动,我就会立刻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明日香倚在他的肩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我最近总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果然,”真嗣轻叹了一口气,“你只是太累了。明日香,你要学着让自己放松,在过去这几周里,恐怕亚纪的睡眠质量都比你好很多。”

“嘎!”

这声音让两人的注意力回到了亚纪身上。她正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望着明日香。

“看到了吧,就连亚纪都不愿意看到妈妈这样子呢。”

这一次,明日香终于笑了,这笑容让真嗣感到如释重负。他在明日香脸颊上轻轻一吻。

“快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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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遍看了看锅里的汤菜,真嗣满意地盖上锅盖,关上了火。

“明日香?”真嗣一边说着,一边朝亚纪的卧室走去。明日香正在那里陪亚纪玩。

也许是太过投入,明日香并没有回应他。直到真嗣走进房间,她仍然沉浸在与亚纪的玩闹中。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吃!”看着亚纪把一支蜡笔放到嘴边,明日香一把就将它抢了过来。“看好了,亚纪,蜡笔是这样用的。”说着,她开始在白纸上涂涂画画。鲜艳的色彩很快吸引了亚纪的注意力,让她忘掉了玩具被抢走的不悦。

“哈!”亚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高兴地挥舞着小手。她的手里还握着另一支红色蜡笔。

真嗣倚在门框上,欣赏着这温馨的场面。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却有点担忧。“呃......”

“哦,嗨,”明日香这才注意到了他,“晚饭做好了吗?”

“嗯......不过,明日香,我......”

“怎么了?”明日香眯起了眼睛。

真嗣看上去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到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呃,没事......”

“快点说,笨蛋真嗣。”

“你不觉得现在就让她学画画太早了吗......?”

明日香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没要她画出第二幅蒙娜丽莎。我只是想,既然亚纪很喜欢,那就让她去画吧。就算只是画些杂乱的线条也好。”

“可是,我担心她会把家里也画得一团糟。更重要的是,万一她把蜡笔吃进肚子里怎么办?喂,明日香,快......!”

趁着爸爸妈妈因对话而分神的空当,亚纪又把蜡笔举到了嘴边。再一次,明日香一把将蜡笔抢了过来。“亚纪,妈妈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东西不能吃!”她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好吧真嗣,也许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么,亚纪,既然你这么饿,那我们就去吃饭吧。”一边说着,明日香抱起了女儿。“爸爸已经做好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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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时光中,她经历过很多次激烈残酷的战争。每一次,她都要拼尽全力,与可怕的敌人对抗,在生死的边缘徘徊。然而,尽管也曾输掉了几次关键的战争,但她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输得心服口服。明日香的女儿亚纪,拥有着全天下最强大的武器: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别那样看着妈妈,”明日香低声说着,她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在祈求。“你也知道的,这个时间该睡觉了。”

“啊?”

看着亚纪朝自己伸出的小手,明日香笑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在这几个月里,她又成长了不少。在明日香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总是期盼着自己能快点长大,早点成为一个大人。然而现在,自己的女儿正在飞速成长,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父母居然会抱怨自己的孩子长得太快。

亚纪以前常穿的几条婴儿连体衫,现在已经穿不上了。她身上穿的这件粉色的已经是最宽大的一件,但即使如此,它看上去也有些小了。此外,她的头发也越来越茂盛,棕褐色的头发看上去很有光泽,已经快要及肩了。

除了身体在快速发育以外,亚纪的精力也变得越发充沛了。尽管还没有学会走路,但她已经能手脚并用地在整间房子里爬行了,速度之快甚至让明日香感慨自己已经老了。为了照看好这个精力充沛的小丫头,明日香可说是操碎了心。只要稍不注意,亚纪就会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对此,她已经有点神经衰弱了。

在不久之前,两人终于开始喂亚纪吃固体食品了。出乎意料的是,在小小年纪,亚纪就已经体现出美食家的潜质。在第一次品尝到爸爸做的菜的时候,她居然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只是,在她连续几次打翻饭碗之后,两人一致决定应当由爸爸妈妈来给她喂饭,而不是让她学着自己吃饭。她还没有学会使用餐具,让她自己吃饭只会带来更大的乱子。想到这里,明日香的眼前又浮现出真嗣被亚纪甩了一脸土豆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嘛,按这孩子的成长速度来看,过不了多久她一定能学会使用餐具的。’

尽管,就像其他的父母一样,孩子的快速成长也确实让明日香感受到一些小麻烦,但她感到的更多是骄傲和幸福。这个正在一天天长大的、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就是她一生中最自豪的壮举。

躺在婴儿床里的亚纪逐渐安静下来,张开小嘴打起了哈欠。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哼唱着摇篮曲。

“Gute Nacht, mein Schatz.”(“晚安,亲爱的。”)

明日香悄悄起身,在女儿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朝着卧室门口退去。

“Nah!”

她立刻定在了原地。“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

“Nah!”

明日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冲回床边抱起了女儿,脸上写满了惊喜。

“真嗣!真——嗣——!”

突如其来的惊叫声让真嗣全身一颤,他立刻丢下了手里的工作,跑向了卧室。“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真嗣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明日香感到一阵小小的愧疚。不过,满心的喜悦让她无暇顾及这些细节。“我们的女儿刚刚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她激动地宣告着。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一开始,真嗣居然愣了一下。“亚纪她......?”直到几秒钟后,他脸上的表情才从疑惑突然变成了惊喜。“她说了什么?!”

“我刚对她说‘晚安’,而她居然回答了‘Nah’!真嗣,她想对我说‘晚安’!”

(在西方的礼仪中,被一个人被别人问候‘good night’时,往往会回答‘night’以表达‘晚安’之意。‘night’开头部分的发音就是‘Nah’。——beiming)

但是,真嗣看上去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会不会只是你听错了?毕竟,亚纪她总是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刚刚也不一定是在说‘晚安’嘛。”

明日香白了他一眼,她看向了怀中的亚纪。“宝贝,你听见了吗?你爸爸不相信你会说话!”

“呃?”

“来吧亚纪,展示给你爸爸看。来,说‘妈——妈——’”

“这样没用的,明日香。”

但是明日香根本没有理会他。“来嘛宝贝,妈——妈——”

“啊?”

“妈——妈——”

“明日香,这样真的......”

“阿姆!”

真嗣的话只讲了一半。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卧室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看到了没?”明日香脸上挂着骄傲的笑。

“嗯......这可真是让人惊讶。”真嗣凑上前来,看着她怀里的亚纪。

“来,亚纪,说‘爸——爸——’”

“Baga!”

卧室里再度陷入了沉寂。亚纪的爸爸妈妈面面相觑着,随后,两个人陷入了一阵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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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两周了啊......”

“哈?你想说什么?”

真嗣这才注意到明日香已经来到了客厅。“啊,嗨!今天这么快呀。”

“希望如此吧,”她打了个哈欠,“希望她能老老实实地睡下去吧。困死了......”

时值傍晚,这正是亚纪饭后小憩的时候。明日香从她的卧室里退出来的时候,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

“那你为什么不去睡会呢?接下来的活就让我来做吧。”真嗣主动提议。

她慵懒地点了点头。“放开手脚干吧,弄出多大声响我都不会醒的。只是......”她又抬起头看向了他,“你刚才说‘剩两周了啊’是什么意思?”

“啊,那个......”也许是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真嗣淡淡地笑了一下。“还有两周,我们的女儿就一岁了。”

“一岁......?”明日香低声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亚纪的生日......?你一直在记着吗?”

“那是当然,”真嗣自豪地举起手中的小本子,上面画着一个粗糙的日历。“你看,已经351天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原先我还总觉得只有无聊的老年人才会记日子呢。哈,真嗣,这样说来,我们也老了一岁哦。”明日香眼含笑意,向他眨了眨眼睛。“让我想想,还剩两周......蛋糕,礼物,装饰品......真嗣,家里有没有气球?另外......”

“其实我觉得没有开生日Party的必要啦......”真嗣打断了她,“亚纪还这么小,就算开了Party她也记不住的呀。”

“可是这样很有纪念意义啊!作为父母,在自己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就应该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她准备好礼物和蛋糕,然后拍一大堆照片。这都是独一无二的珍贵回忆,不是么?”

“要是这么说的话,”真嗣轻声笑着,“那我去把摄相机找出来。”

“这样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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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样子......怎么跟相田剑介似的?”看着真嗣又举起了摄像机,明日香嫌弃地说。

自从两人突然意识到要给女儿多留一点照片之后,真嗣的脖子上就无时无刻不挂着那台摄像机,简直就像是要把亚纪的一切都给记录下来。

“什么?我忘了记录下她第一次爬行的样子,忘了记录下她第一次说话的样子。我不想再错过任何珍贵的时刻了!”真嗣言辞激烈地辩解着,但却从未把眼睛从摄影机上移开,“你看,我们的女儿就要学会走路了!”

明日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这幅偷拍狂的样子还是不讨喜嘛。

不过真嗣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亚纪确实到了学走路的年纪。现在,在父母的帮助下,她已经能晃晃悠悠地走上几步了。尽管还没有学会自主行走,但想来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只要一有空闲,真嗣就会拿着摄影机跟在亚纪身后拍个不停。看着他撅起屁股,跟在女儿身后爬来爬去的滑稽景象,明日香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以了真嗣,差不多了,”明日香憋着笑说道,“我们亚纪可没有当电影明星的想法。”

“我倒不太相信呢,”真嗣吃力地说,也许是爬行的姿势让他有点吃不消。“毕竟她可是你的女儿。”

“哈?你再说一遍?”

真嗣立马就不说话了。他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摄像机,似乎想以此转移自己和明日香的注意力。然而,锁定了目标的明日香是绝不会分神的。

“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自我又张扬的女人?”

“呃......不是,我真的......”

“嫌我太浮夸,啊?”

“不......不是的,明日香,你......”真嗣的嘴巴张张合合,想不到接下来该讲什么才好。看着涨红了脸的真嗣,明日香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场。

“觉得我戏精就直说啊!”

“当然不是......你听我解......”

“不是?”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笑了出来。“那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嘛!”

真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着沙发的背面坐下。而明日香,则从沙发上方探出身体,用手轻戳着他的脸颊。“这么多年,你这一点还是没变嘛。”

“妈姆......”

两人同时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亚纪正扶着墙,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她的脸上写满了喜悦。

明日香呆呆地看着亚纪,一声叹息在她身旁响起。“明日香都怪你,我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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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纪开心的笑着,为自己刚刚走完了这段长长的路程感到得意。她转过身,看着沙滩上留下那排整齐的小脚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想不到这孩子居然不害怕!”迎着海风,明日香大声地对真嗣说。

“这是我们的女儿第一次来这片沙滩上玩,”真嗣要同时承担摄影师和解说员的任务,忙得不可开交。“靠着她自己的力量。”

“妈妈wawa!”

“你说什么?”明日香大声地喊着,但亚纪并没有回答。

下一秒,她撒开小脚丫,朝着那片红色的海跑去。明日香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了亚纪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明日香的发色的缘故,懵懂的亚纪一直把‘妈妈’当成红色物品的代名词。此前,她已经很多次用‘妈妈’来指代红色。每次看到亚纪对着一支红色蜡笔叫妈妈的时候,明日香总是笑得前仰后合。

但现在她可一点都笑不出来。恰恰相反,巨大的惊恐几乎让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亚纪马上就要接触到那片红色的海水,她尽全力追了上去。

“亚纪!快回来!”

自从第三次冲击之后,她就对LCL之海有了深深的恐惧。那是能够溶解灵魂的可怕液体,如果亚纪接触到了它,她会不会......会不会变得像那些人一样?

然而,明日香才刚跨出第一步,就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让她去吧,”真嗣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可是......”明日香仍想挣脱束缚,但是已经太迟了。亚纪已经捧起了一捧海水,将它撒向空中。海风把水花吹到她的脸上,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明日香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刚才竟陷入了那样的惊恐和失态,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也许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毕竟,她也曾泡在LCL溶液中进行过无数次的训练和战斗,最后也并没有出什么意外。

但不管怎样,每当她想到这片红海的本质,她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心。自从第三次冲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这海水。

懵懂无知真好啊。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羡慕着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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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纪,快点跟上来!”

这个一岁半的小姑娘回应着爸爸的呼唤,快步走上前来。她的怀里抱着一本崭新的图画书,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真嗣本想回以微笑,但过度的紧张让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如果可以背着女儿走就好了,这样更快也更安全。只是,这趟‘购物’之行的成果之丰盛,需要他手提肩扛才能勉强搬运。他实在腾不出手来照顾自己的女儿。

他也明白,来这种废墟里‘探险’对于孩子来说确实充满了乐趣。看着亚纪被关在家里的那种寂寞的眼神,他也会感到一阵心疼。正因如此,他才会同意让亚纪一起跟来。

但是,这里对她来说还是太危险了。自己当时答应得有多干脆,现在真嗣就有多后悔。亚纪每晃晃悠悠地迈出一步,他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距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而遍地的碎石瓦砾并不是他唯一的担忧。

“爸爸?”亚纪那充满好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真嗣停了下来。“狗狗......”

这句话让真嗣瞬间全身汗毛直竖。他慢慢地退回女儿身边,把肩上扛的货物放在了地上,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循着亚纪的目光看去,他发现了异样的所在。尽管相隔较远,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活物,但那东西挡在他们的路上,这就足以让他担忧了。如果那东西对他们发起突袭,这种代价他绝对承担不起。

“亚纪,哪都不要去,”他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马上就回来。”

从废墟中捡起一条钢筋,真嗣小心地走上前去。他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边,尤其是亚纪所在的地方。

他慢慢绕过一座碎砾堆成的小山,手中的钢筋蓄势待发。当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时,真嗣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愚蠢。但好在,这点声响并没有惊动那东西,真嗣终于潜行到了离它足够近的位置。

那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野猫。

地上的血迹仍未干涸,这表明捕杀这只猫的凶兽仍在这附近。

“爸爸!”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真嗣全身一僵。他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亚纪天真的笑脸。

“我不是说了让你哪都不要去吗!”真嗣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以免吓到女儿,“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不过,看到女儿没事,他也确实感到如释重负。“你啊,就像顽皮的小猴子一样!”

“猴纸!”亚纪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真嗣拉着她,快步朝着货物走去。他必须带女儿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吧,我们快点回家。”他弯下腰,用一只手抱起了女儿,然后拼尽全力,用一只手提上了所有的货物。

真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身为一个父亲,不管身上已经背负了多少重担,他仍然能腾出额外的力量,去守护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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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了!”

“肥来惹!”

“你们回来啦。”明日香从浴室里探出头来,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

“妈妈!”

“Hey, hallo mein Schatzchen, ”(“你好呀,宝贝,”)

明日香弯下腰,抱起这个朝自己冲来的小姑娘。连续几小时的劳作让她身心俱疲,在站起身的时候不由得一个趔趄。“你和爸爸玩的开心吗?”

亚纪大大地点着头,举起了手里的图画书。“Loo!” (Look)

“哦,这是什么呀,宝贝?”

“Co’owin boo!”(Coloring book,图画书。)

“图画书?”明日香假意板起了脸,“你又任性了对不对,缠着爸爸要图画书!”

真嗣正在埋头整理刚搬进来的货品,但他一直仔细听着母女俩的对话,脸上时不时划过一丝幸福的微笑。

“这可不怪我,亚纪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没人可以拒绝。她真不愧是你的女儿。”听到明日香提到自己,他头也不抬地评论道。

明日香并没有搭理真嗣,她抱着女儿朝菜园走去。“走咯,亚纪,我们这就去画几页!”

“Yah!”亚纪兴高采烈地挥着小手,不过,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Wai!”(Wait)

“怎么了,亚纪?”

“No c’ayo! ”(No crayon,没有蜡笔。)

“好姑娘,真聪明!”明日香赞许地摸摸她的头,把她放到了地上。“亚纪,你先去选出一张最喜欢的图。妈妈现在去拿蜡笔,明白?”

“Kay! ”(Okay)

亚纪撒开腿朝着菜园跑去。菜园的那扇门对她来说还很沉重,不过,作为明日香的女儿,亚纪还是手脚并用地推开了它。看着女儿欢脱的背影,明日香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

但她并没有立刻去拿蜡笔,而是朝着闷头苦干的真嗣走去。

“嘿,这趟旅程怎么样?”

真嗣轻叹一声,仍然没有抬起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带她一起去吧。”

“为了弥补她的寂寞,对吧。但你这样会惯坏她的。”

“我没在惯她......”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你每次都出去都会给她拿点东西回来,这次更是直接带着她去了。”明日香狡黠地笑了起来,“当初可是你一个劲地劝我,说亚纪就应该多出去玩玩,毕竟这附近也比较安全。这还不叫惯么?”

“到那时为止,确实比较安全......”说到这里,真嗣的音调突然降得很低。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

“快点说!你从回来就一直闷头干活,什么都不说。我早看出来了,你有什么心事对吧?”

真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别处。“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篱笆加固一下了。”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损坏啊。”

他叹了口气。“我今天见到一具。新鲜的。”

在听明白真嗣意思的瞬间,明日香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亚纪没有看到吧......”

“应该没有。在走过那玩意旁边的时候我挡住了她的眼睛。”

“真可恶!”明日香握紧拳头,在桌上轻捶了一下。“是狼么?那确实该加固......”

“不太像,可能是野狗吧。”

“那也得加强一下篱笆。”

他点了点头。“明天就开始......”

一声尖叫突然炸响,亚纪的声音让真嗣和明日香瞬间汗毛倒竖。在重获理智的一瞬间,两人立马拿上手边最近的家伙,冲了出去。

“亚纪!有没有事!”

“亚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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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大猴子在篱笆外的树上荡来荡去,随时都有冲进来的可能。

然而,亚纪却一点都没有害怕。她指着树上的猴子,对朝这里跑来的爸爸妈妈咯咯笑个不停。“大猴纸!”

“明日香,你去亚纪那!”留下这句话,真嗣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你呢!”

他没有回答。其实两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从他们还是EVA驾驶员的时候起,真嗣就一直是这个作风。

直面敌人,把威胁到自己所爱之人的家伙统统击溃。不管是驾驶EVA对抗使徒,还是以近乎赤手空拳的状态去对抗野兽,真嗣从来都不会退缩。

“你们这些家伙,给我滚!”

他挥动着手中的铁管,用尽全力敲打着篱笆和树。刺耳的噪音很快见效了。尽管那几只猴子一开始打算朝他冲过来,但它们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胆量。呲牙咧嘴地嘶吼了几声,几只猴子还是荡离了这个让它们感到危险的地方。

真嗣松了一口气,朝着亚纪那里跑去。

明日香紧紧地抱着女儿,止不住地抽泣着。“亚纪,我的亚纪......你可真是吓死妈妈了。”

而她怀中的亚纪,这个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都能开怀大笑的女孩,此刻却一反常态地皱起了眉头。

“No cwy.......”(No cry,不要哭。)

她伸出小手,擦去了妈妈脸上的泪水。尽管不能通过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她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关切的担忧。

“嗯,没关系的。亚纪,都过去了。你没事就好!”明日香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亚纪的头。

看到刚刚跑来这里、气喘吁吁的真嗣,她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不要等到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真嗣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把那棵树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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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的身体沉重地倒在床上,床架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最近,生活真是越来越艰难了。除了日益炎热的天气和繁重的体力劳动之外,亚纪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总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就拿刚刚给她洗澡这件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意志力的比拼。当明日香终于衣衫不整、浑身湿透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她仍对刚刚的可怕景象心有余悸,亚纪的意志力之顽强让她叹为观止。

终于打完了这场了不起的‘战争’......此刻她只想睡觉。

然而,真嗣显然不这么想。他小心地凑了上来,身体上散发的热度已经表明了他的欲望。

“明日香,我们能不能......”

“想都别想。你不许碰我!”

“求你了嘛......”

“不行!”她朝着真嗣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真嗣的全身一震,整张床都在抖动。

“嘿,安静一点!你搞得像是整个地球都在震一样。”

这一次,真嗣却疑惑地眨了眨眼。“恐怕不是我的原因......”

两人这才发现,不只是床,周围的一切都在轻轻地抖动着。

“哦不是吧,又来......”明日香痛苦地呻吟着,用枕头盖住了脑袋。

在日本这个国家,地震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就算是明日香,在日本生活这几年后也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但是,对于生活经验不多的孩子来说,刚才那样程度的地震却可以说是头一遭。

“妈妈!爸爸!地面在抖!”亚纪带着哭腔跑出了自己的卧室,朝爸爸妈妈跑来。

“别担心,宝贝,”明日香强打精神坐了起来,抱住了惊恐的女儿。“这是地震。”

“地......震?”

“没错,地震,”真嗣也伸出手轻抚着亚纪的小脸。“很快就会结束的,不必害怕。”

尽管看上去将信将疑,亚纪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她却仍然紧张地依偎在妈妈身上,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我想睡这里嘛......”亚纪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眼中满是乞求。

明日香和真嗣微笑着对视了一眼。他们早就料到女儿会提出这个要求。

“当然,”明日香腾出了一半的枕头和被子,“你就睡在爸爸妈妈中间,怎么样......”

还没等她问完,这个两岁的小丫头就像风一样钻进了被窝。

“Gut’ Nacht, mein Schatz. ”(“晚安,宝贝。”)最后,明日香轻声说。

“Nach’ , 爸爸妈妈......”亚纪含糊不清地说着,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坠入梦乡。

明日香得意地朝真嗣看了一眼,捉弄着满脸苦笑的真嗣。

看来,地震虽然结束了,而欲火焚身的难熬夜晚却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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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当明日香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这是她听到的第一句话。自己本想伸个懒腰却被阻止,这让她感觉有点不爽。“你搞什么嘛。”

“亚纪还睡着呢。”真嗣悄声回答。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这才注意到那个仍躺在两人中间的小家伙。“你醒了多久了?哈呃——”

“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有半个小时吧。”

“那你怎么还不起床?快点去......”明日香停了下来,她突然注意到真嗣的神色有点无奈。“你怎么啦?”

“我手麻了......”真嗣露出一丝苦笑,用还能活动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被亚纪枕在身下的那条手臂。“我也不敢把手抽出来......”

明日香一下子就明白了。在起床气这方面,亚纪这个小丫头的脾气跟她妈妈有的一拼。而真嗣显然是不想冒这种险。

也许是两人的言语打扰了亚纪的美梦,她翻了个身,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了真嗣的身上,口中还念着谁都听不懂的呓语。

“呵,这下你可更走不了了。”明日香戏谑地说。

“啊,为什么要贴上来呢......这样可一点也不舒服的呀。”

“谁说的,你的心跳声特别治愈。”她凑了上来,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容,“我可是体验过哦。”

而真嗣,作为回应,只好无奈地轻叹一声。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哪都去不了了。

“好啦,早餐就交给我吧,”明日香轻轻地起身下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不过嘛,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洗个澡。昨晚这可真是......”

她那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让真嗣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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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 wenn sie nicht gestoben sind, dann leben sie noch heute.......”

这几个奇奇怪怪的音节勾起了真嗣的好奇心,他悄悄地溜进了亚纪的房间。

与此同时,明日香合上了手里的童话书,在早已睡熟的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如果不是看到了突然溜进来的真嗣,这幅温馨的场景还能持续得再久些。

“嘿。”明日香小心翼翼地站起,防止椅子发出声响。

“亚纪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真嗣轻轻地在她侧脸上留下一个吻,“我在菜地里干活的时候都能听到你俩的喊叫声。”

“这臭丫头不好好刷牙,怎么说都不听。直到我威胁说,再这样闹下去就没有睡前故事听了,她才乖乖刷了牙。”

“你可真小气呢。”

“可能吧,”明日香笑了笑,“但这方法每次都很奏效。”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呀?”真嗣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听起来像是德语。”

“没错,就是德语喔。”明日香扬了扬手中那本小册子,“这就是一本德国童话集。”

“那你刚才讲的是......?”

“Dornroschen.”

看着真嗣疑惑的眼神,明日香只好继续解释下去。“就是‘睡美人’啦。亚纪最喜欢这个故事了。”

“那当然了,毕竟她本人就是一个小睡美人。”真嗣朝着睡梦中的亚纪走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但你为什么要用德语?亚纪应该听不懂德语才对吧。”

明日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她也没抱怨,不是么?德语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产,我希望我也能留给亚纪。”

“这一点我也同意。可是,你不觉得现在有点太早了吗?就算聪明如亚纪,她也没法同时学两门语言呀。”

“切,你懂什么。”明日香不屑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他这才想起,当初两人分工学习的时候,教育学似乎是明日香的范畴。“要学第二语言,就得从小时候抓起......”

不过马上,就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她又急忙补充了几句,“当然了,我也没有强迫她去学,只是读给她听而已。我怎么能忍心给女儿那么大压力......”

“不不不,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真嗣打断了她,“也许我们确实该多讲讲德语。”

这一次轮到明日香感到惊奇了。“哈?‘我们’?你什么时候也能说德语了?”

“一些简单的单词我也是会说的啦......毕竟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啊。”

明日香狡黠的笑着,双臂环绕过他的脖子。“那么,你讲几句让我听听呀?”

“我知道‘Baumkuchen’,”真嗣皱起眉头尽力回忆着,“还有‘Guten Morgen’,‘Gute Nacht’。对,还有‘Schatz’和‘Schatzchen’,意思是‘亲爱的’或者‘甜心’,对吧?嗯,我再想想......对了,还有两个。”

“是什么?”明日香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Ich leibe dich’和‘Ich leibe sie’。”(“‘我爱你’和‘我爱她’。”)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讨厌......”

尽管已经‘结婚’多年,这份突如其来的浪漫还是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而与之相对的是,真嗣却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显然刚才这份浪漫并非他有意为之。

“你......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明日香晃了晃脑袋,长舒一口气,“除了腔调有点奇怪以外。你的发音真是太可爱了。”

“我的发音......很难听吗?”

“不不不,好听得很,”她把脸埋进真嗣的胸膛,倾听着他的心跳。“Ich leibe dich......”

“我想我今后还得继续学下去,才能赶上你俩的步伐。”真嗣轻柔地抚着她的脸。

“你可真是好学呢。”

“现在就教教我怎么样?”

“嘛,也不是不行,”明日香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不过,不是在这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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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 de See,

Shimmen af de See,

Kopfen in das Wassa,

Schanzen in die Loh!”

明日香坐在副驾驶位上,面带微笑地听着后座上的亚纪唱歌。尽管并非第一次出来,但这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姑娘仍然不停地打量着车外的景象。

直到暂时脱离了繁重的劳动,明日香才意识到过去这几年的生活是何等的艰辛。出去度假这个建议是真嗣提出的。就算只有短短的几天也好,他们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就快到了。”真嗣提醒着两位女士,“这一次可以泡温泉哦。”

真嗣的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光是想到那种被温泉包围着身体的感觉,明日香就已经觉得全身都酥了。

两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真嗣挑选的酒店。一家三口将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两天。对于这趟度假之行,明日香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真嗣还在忙着搬运行李的时候,明日香就已经领着亚纪换好了泳装。在自己的身体完全沉进温泉水旳一刹那,她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感到全身上下无不舒爽至极。满足感和幸福感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然而,亚纪却是一幅畏手畏脚的样子。直到真嗣也换好泳装,泡进了温泉池,她仍是不敢下水。

明日香伸出双臂招呼着她,“亚纪,快来。泡温泉可舒服了!”

亚纪紧张地盯着这边,仍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这也难怪,对于小孩子来说,跳进一个冒着蒸汽的水池确实挺吓人的。

不过最后,在恐惧和妈妈之间,亚纪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妈妈。她小心翼翼地朝着温泉边走来,慢慢地伸出一只脚试探水温。她满脸都写着紧张。

在她的小脚丫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亚纪立刻朝后跳出好几步。“烫!”

“Schatzchen,温泉就是这样的。快来啦,没那么烫的。”

“烫烫烫烫烫烫!”亚纪用力地摇着头。

“也许对亚纪来说确实有些烫,”真嗣也在劝着她,“小孩子的皮肤对温度更敏感。”

明日香回过头,看了一眼畏缩不前的女儿,叹了一口气。她当然很享受这趟温泉之游,但前提是她希望能和家人一起享受这种幸福。如果亚纪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她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尊重亚纪的意愿。她起身走出了温泉池,朝着自己的女儿走去。

“没关系的,亚纪,”明日香抱起了亚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你要是不想来的话,不来也可以哦。”

“妈妈是不是伤心了?”亚纪试探着问。

“当然没有,妈妈怎么会因为这点事伤心呢。”明日香尽力挤出一个微笑。但在说完这句话后,她还是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声。“不过,妈妈真的很期待这趟度假游的......”

“那妈妈就是伤心咯?”

明日香咬住了嘴唇,把那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嗯......’给咽了下去。不管发生什么,她都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背上负罪感。

但下一秒,她还是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惊叫。怀中的亚纪突然推开了妈妈的双手,从怀抱里挣脱了出来。她朝着温泉的方向跑去。

在她再次接触到温泉水的一瞬间,全身都明显地畏缩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在明日香出声劝她不必这么做之前,亚纪的身体已经完全没进了水中。

“哈!妈妈说得对,也没那么糟!”

尽管,任谁都能看出她脸上的恐惧与紧张,亚纪还是这样大声宣告着。

明日香的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懂事的女儿让她倍感幸福,但另一方面她又因为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女儿而感到一丝内疚。所得这些情感最后都化作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带着这样的笑容,她慢慢走回了池边。

“谢谢你,亚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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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纪,该吃早饭......”在走进女儿的房间的一瞬间,真嗣就愣住了。

当然,让他惊讶的并不是房间里的杂乱景象。在这个方面,亚纪确实深得明日香的真传。对于散落满地的毛绒玩具、积木、图画书和蜡笔,真嗣早就习以为常。而此刻他眼前的场景与其说是凌乱,倒不如说是滑稽。

亚纪穿着比自己的体型大出几码的衣服,兴奋地床上蹦跳着。“我会打扮咯!”

“啊,这个......”真嗣斟酌着词句,不知道该怎么讲才能既说出实情又不伤到女儿的心。黄色的大号衬衫几乎可以当连衣裙穿,再配上一条墨棕色的裤子......这个打扮实在是一言难尽。“亚纪你......打扮得很好啊,但是我们同样有其他的搭配也很漂亮呢。”

亚纪撅起了小嘴。“不要!”

而真嗣,没有再照顾女儿的感情,打开了衣柜自顾自地翻找着。“我记得有件蓝色T恤来着,亚纪也很喜欢穿那件吧?”

“不要!”亚纪用力地摇着脑袋,“亚纪自己打扮!”

“亚纪,乖嘛......”真嗣还想再劝劝她,但这时明日香已经从房门口探进了头。

“发生什么了?”

“妈妈!”亚纪兴高采烈地从床上蹦了下来,朝着妈妈飞奔而去。“看!都是我自己做的!”

“哇塞!”明日香以夸张的语气惊叹起来,她甚至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好姑娘!这身打扮简直棒呆了!”

“明日香,你......”她的这种反应令真嗣目瞪口呆。不过明日香用一个近乎凶恶的眼神,剥夺了他抱怨的机会。

“好女儿,真的长大啦。决定了,今后每顿早餐亚纪可以吃两个煎鸡蛋!”明日香没有理会真嗣的苦笑,指了指餐桌示意亚纪先过去。“走咯,吃饭去。”

在母女俩的攻势面前,真嗣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在亚纪离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心疼啦?一个鸡蛋而已。”明日香仍然不放过他。

“才不是。我是想说,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边才对啊?”

看着迂腐的真嗣,明日香无奈地笑了笑。“你也知道的吧,亚纪那样做是为了展示给我们看。她一定对此感到很自豪。再说,这是她第一次学着自己打扮,今后这样的‘第一次’可是不多了。你就好好珍惜吧。”

“她能学着自己打理,我当然也很骄傲啊,”真嗣如实说着自己的想法,“但是,你也知道吧,作为父母,我们也应该尽早纠正孩子的错误。”

“得了吧,”明日香嘟囔着,“好看就那么重要么?除了我们,你觉得还会有人能看到么?”

“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这样不合适的着装也会给她带来危险的呀。万一亚纪绊倒了,摔伤了......”

“我的真嗣哟,”明日香的眼神近乎怜悯。她踮起脚,像是抚摸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等她真摔倒了,她就知道她的爸爸是天底下最正确的,她会永远听爸爸的话。满意了吧?”

在他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明日香转身离去。“快点过来吃饭。今天早餐我只煎了三个鸡蛋哦,来晚了你的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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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往常,在听到女儿声音的瞬间,真嗣就会丢下手里的活冲上去迎接。但唯独今天,他一直期待着亚纪能晚一点回来。当亚纪的那声‘我回来啦’仍然按时响起的时候,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慌张。

他抓起手边的那沓纸,手忙脚乱地将它塞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抽屉里,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厨房。

“欢迎回来。”他尽量装作自然,朝走进门来的两人打着招呼。“在体育场玩得怎么样?”

(这个体育场,在第十章还会提到哦。——beiming)

“外面好潮啊。”明日香替女儿作了回答,“你没注意到吗?外面下雨了。”

“哦?”他眨了眨眼,朝门外看去,外面确实下起了小雨。亚纪和明日香的鞋上也溅满了点点泥巴,在门前的木制走廊上留下一串长长的泥脚印。他弯下腰,想抱抱女儿,但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姑娘已经把鞋一甩,冲进房间里玩去了。

“我还真没注意到诶。你知道的,我一直有点......忙,而且,”真嗣为湿透的明日香递上了毛巾,“你们今天回来得还真早呢。”

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明日香有点无奈又有点不满。她白了他一眼。“你还没弄完么?这种事明明几分钟就可以搞定。”

“说起来可比做起来容易多了,”真嗣也不甘示弱,“你也明白吧,有时候最难做的事情就是挑选。”

“少来!还挑选。只需要取掉其中的几张,注意别留出太大空隙,别动最新的那几张,这就行了。有什么难的?”

“这是神马!”稚嫩的声音突然想起,真嗣和明日香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亚纪正站在真嗣刚刚藏东西的那个抽屉前,从抽屉缝里露出的纸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在两人做出行动前,她已经拉开了那个抽屉。

明日香白了一眼同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真嗣。她的眼神中写的都是‘都怪你!’

“这是......”亚纪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全是我的画!”

明日香并没有任何要帮助自己的意思。“我要去洗衣服了,自己看着办吧!”

这样一来就只能靠自己了。叹了口气,真嗣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

“过来,亚纪,”他抱起了一脸茫然的女儿,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看看周围,你发现了什么?”

亚纪认真地环视着四周,但还是不太懂爸爸的意思。“厨......厨房?”

“对呀。但是,在厨房的墙上,你能看到什么?”

“我的画!”

“对咯,亚纪的画!”跟随着女儿的视线,他也在看着墙上贴的那些画。

这些画大多都是在描述家庭生活,或者亚纪自己的小世界。尽管从画工上来说,这些画没有一幅称得上精致,但画出这些作品的人,可是他的女儿亚纪。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他骄傲地把这些画当成传世之作收藏起来了。

因此,现在厨房的墙壁上才会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

明日香总是抱怨他太容易妥协、标准太低,抱怨他总是不加思索就把画贴上去,结果搞得整面墙满满当当。对于这种评论,真嗣从来都嗤之以鼻。明明这墙上的许多画,都是她自己满心欢喜地亲手贴上去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墙上的贴画终到底还是太多了些,两人终究不得不从中取下几张。但问题是,他们该怎么做,才能让亚纪相信爸爸妈妈真的没有不喜欢她的画?真嗣和明日香谁都不愿意扮演那个让女儿伤心的‘反派角色’。最后,两人的决定是:在亚纪不在家的时候偷偷从墙上的画中摘下几幅不显眼的,为张贴新的作品腾出空间。

不久之前,这个计划就开始实施了,直到刚才。

“亚纪实在是太高产了,这样大的一面墙都不够贴你的画作了。所以嘛......爸爸才不得不从里面取下几幅。”

“你不喜欢那些画了吗?”

“不,当然不是!”真嗣一边否认着,一边懊恼地敲了敲脑门。尽管一直在斟酌措辞,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到了女儿的心。“但是亚纪,你看,如果爸爸不这么做的话,墙上就没有地方贴你的新作品了。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亚纪抬起头来,再一次扫视着四周的贴画。“嗯......爸爸说得对,”亚纪喃喃着,“可是爸爸会怎么处理那些旧画......”

真嗣再一次咬住了嘴唇。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些画在摘下来之后是要扔掉的,反正亚纪也不会注意到......但他现在怎么能这样说呢?

“那我们就......找个大箱子把这些画装起来怎么样?我们把亚纪所有的画都珍藏起来,好不好?”

这一次,亚纪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抓住这个机会,真嗣继续说着,“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走咯,我们上楼找大箱子去。”

“不行!”明日香拿着一块浴巾,拦在了父女两人面前。“不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就别想出去!你不想感冒吧?”

“不想!”亚纪一边喊着一边咯咯地笑。

在明日香给女儿擦干头发的同时,亚纪骄傲地宣布了今后的创作计划。

“爸爸妈妈,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我的画,我今后会更加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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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想拿什么都可以吗?”

这已经是亚纪第五遍问起这个问题了。

“当然了,爸爸向你保证过的,想拿什么都可以。”尽管口中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真嗣还是低声叹了口气。看着女儿脸上的灿烂笑容,他心中愧疚更甚。如果她不是出生在这样一个残败的世界中,那么,在三岁生日即将到来的时候,她应该收到更好的礼物才对。

更让他愧疚的是,即使是刚刚的那个‘保证’,他也并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做到。万一亚纪挑了一个特别离谱的东西,那他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终于,在拉着爸爸逛了几分钟后,亚纪终于在一家玩具店前停了下来。这让真嗣长舒了一口气。

亚纪挣脱了爸爸的手跑了进去。商店的玻璃橱窗已经散落一地,这让真嗣担心不已。“慢一点,亚纪!小心别踩到玻璃上!”

看着亚纪在挑选礼物时脸上那满足的微笑,真嗣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只是,亚纪似乎比他预想中要目标明确得多,她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选出了自己心仪的礼物。在看到这个礼物的一瞬,真嗣的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爸爸,我想要这个!”

“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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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向往常一样,明日香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但正如真嗣预想的那样,在看到亚纪怀中抱着的那个东西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明日香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女儿手中抱着的那个‘礼物’,让她心底封印已久的那份恐惧再度复苏。

“看,妈妈!”亚纪骄傲地举起自己的宝物,展示给妈妈看。

一个布娃娃。

“看起来和妈妈真像!”

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布娃娃。

“这样妈妈就能永远陪着我!”

“不要!!!!”

这就是命运?她的女儿亚纪,即将走上和她一样的悲惨命运?

她歇斯底里地从女儿手中抢过了娃娃,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远远地扔了出去。多年的风化让这个娃娃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在撞到墙上的一瞬间,脖子处的布料裂开了,蓬松的棉花从裂口处挤了出来。

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只有明日香沉重的喘息声在回响着。直到,小小的啼哭声响起。

她能看到,亚纪的眼中写满了惊恐和悲伤。

“为什么......妈妈......”

是呀,为什么呢?为什么亚纪的妈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明日香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答案。

“亚纪......”

迟疑着,她向前走上几步,想要抱抱自己的女儿。但亚纪没有接受她的怀抱,在明日香伸出双手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畏缩了一下。真嗣仰起头来,悲哀又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亚纪,我......”

亚纪推开了她的手,像一阵风一样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锁上了门。

她想拉住亚纪,向亚纪道歉,告诉亚纪自己并非有意伤她的心。她张开了嘴,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做了什么?’泪水难以抑制地顺着脸颊流下。

“都怪我......”直到真嗣的声音响起,她才想起他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我应该劝她换个礼物的。但是亚纪她......她太喜欢这个礼物了。那时候她看上去是那么幸福,我实在......”

原本抱着头蹲坐在地的明日香突然站了起来,这让他立马闭上了嘴。

在真嗣紧张的目光中,她朝着那个碎裂的娃娃走去。尽管看上去迟疑又缓慢,但她还是弯腰捡起了它。

“该道歉的人是我。”尽管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坚定。“这一次,我要亲手埋葬我的梦魇。它竟敢......这个可恶的东西竟敢伤害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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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亚纪的房间前,明日香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慌乱的心跳稍稍缓和。然后她推开了门。

亚纪小小的身体缩在床的一角。在看到妈妈的一瞬间,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亚纪?”

没有回答,只有掩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轻叹了一声,在亚纪的床边静静地坐下。

“亚纪,”在终于找到合适的措辞之后,她开口了。“妈妈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亚纪的错。妈妈只是太害怕了......那个娃娃,让妈妈想起一段痛苦的往事。不过,亚纪,妈妈向你保证,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它们不会再来了!”

她用余光小心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但亚纪并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也许是因为没有听懂自己话中的含义,也许是因为她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不会轻易让步......

‘让步’?明日香自己都觉得这个用词很是荒唐。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亚纪都不应是做出让步的那一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何况,自己的行为也确实不配得到轻易原谅。

在来这里之前,明日香就已经受到了惩罚。在缝合那个被撕裂的娃娃的时候,她的手被刺伤了三次。

“妈妈明白,亚纪现在不想理妈妈。但也许,这个小家伙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她拿出了那个缝好的娃娃。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亚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迟疑地伸出手,从妈妈手中接过了娃娃。妈妈脸上的微笑让她知道这一次自己没有再做错什么。

“可是,头......”抽泣着,亚纪终于开了口,

“妈妈缝好了哟。”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

亚纪咬住了嘴唇。下一秒钟,小小的身躯已经扑进了明日香的怀中。

“对不起,”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妈妈吓到你了,对不起......请不要再哭了......”

“好,妈妈,”亚纪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我不会再哭了。”

一阵寒战传过明日香的身体。这句话是何等熟悉!

“不,不必这样,”她双手捧起亚纪的脸颊,严肃又真诚地看着女儿的眼睛。“悲伤的时候就哭,喜悦的时候就笑,不要再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压抑自己的情感。亚纪,答应妈妈......”

(此处回收了第五章的一个伏笔,见绫波零和明日香的对话。——beiming)

尽管看上去有点疑惑,亚纪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妈妈。”

“亚纪,给它起个名字吧。”

“名字?”

“对呀,没有名字的娃娃可是会伤心的哦。”

但亚纪仍然不明所以地挠着头。“可是我还没想过......”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明日香的脑海。有一个名字一直深藏在她的心底,那是她曾经最亲近的人,亦是她的梦魇。如果她可以勇敢地面对这个名字,不再感到任何恐惧......

“亚纪,‘京子’这个名字怎么样?”

“纪......子......?”

“不是啦,是‘京——子——’”明日香想继续解释,但亚纪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这里了。

“纪子!”她开心地高举着那个布娃娃,就好像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名为‘纪子’的友人。

看着这样温馨的景象,明日香会心地笑着。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好,就叫‘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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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要!!!!!!”真嗣模仿着亚纪的语气,用她的方式来对付她。“乖乖睡觉,今天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了。还是说,你想再刷一遍牙?”

“不要!!!!!!!”亚纪用力地摇着脑袋。尽管被爸爸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小脚仍然在空中乱踢着。

“那就乖乖睡觉。”一边说着,真嗣把亚纪抱到了床边。在为她换睡衣的时候,这个精力充沛的小丫头仍然在不停地挣扎,不过最终获胜的人仍然是真嗣。

“亚纪,你是不是又不穿鞋就跑出去了?”看着亚纪的小脚丫在白床单上留下的印迹,真嗣皱起了眉头......

“呃呃......”亚纪尴尬地点了点头。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事受批评了。

“不穿鞋,不穿袜子,”真嗣有些责备地咕哝着,“就这样跑来跑去,你的脚不会痛吗!?”

“切!”亚纪转了个身,背对着爸爸,怀里抱着她的好朋友纪子。

“看看你的脚,都磨出茧了。这哪里像是女孩子的脚!”

“哼!”

看来怎么说她都不会听了,真不愧是明日香的女儿。真嗣无奈地轻叹一声。

“那么,晚安。”他弯下腰,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做个好梦。”

“还有纪子!”亚纪把布娃娃举到了他的面前。

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让真嗣忍俊不禁,他只好同样在纪子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晚安,纪子。”

他站起身来调暗了灯光。不过,在他走出卧室之前,亚纪再一次叫住了他。

“爸爸?”亚纪的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早该料到的......’

“有什么想听的吗?”他轻轻地坐回到亚纪的床边。亚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爸爸就给亚纪讲一个王子、公主与妖怪的故事。”

顿了顿,真嗣开始了他的讲述。

“很久以前,有一位懦弱又孤独的王子和两位性格迥异的公主。其中一位公主继承了天使血统,永远给人一种触不可及的神秘感;而另一位公主则完全相反,她来自异国,看上去火爆又高傲。王子和公主们一起,为了守护世界和平而与凶恶的妖怪战斗着。三人穿着被施以魔法的铠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威不可当。那位谜一样的公主穿着的铠甲是蓝色的,在面部正中只有一只眼睛;而那位异国公主的铠甲则是红色的——就和她的发色一样,在面部中央有着四只眼睛。

“其实,王子并不喜欢战斗,但他知道两位公主——还有他的朋友们——需要他去战斗。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羁绊,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却孤独。然而,直到最后,王子才发现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经历了那么多场九死一生的战役,他仍然是那个不敢向别人伸出手的、懦弱的王子。他对自己说,也许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对抗妖怪,守护人类。事实上,每当他立下战功的时候,身边的人的确会赞赏他、依赖他。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微薄的幸福。

“在一场场惨烈的战争中,两位公主都受了很重的伤。直到这时王子才意识自己又将孤身一人了。这时,一个陌生的少年接近了王子,他声称自己是来拯救王子的。内心陷入绝望的王子几乎想都没想就接受了这个少年,可他终究没有料到,少年居然是妖怪们派来的敌人......

“除了与少年战斗之外,王子别无选择。但奇怪的是,在即将被王子杀死的时候,少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恰恰相反,他甚至请求王子杀掉他,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能得到解放。终于,失控的王子残忍地虐杀了眼前的少年。在被王子的剑刃砍下脑袋之前,少年告诉王子,能与王子相遇,他很高兴......

“后来,九只白色的巨大妖怪从天而降。那位异国的公主恰在此刻醒来,她勇敢地再度走上了战场。这位公主打出了一场漂亮的战斗,但那九只妖怪却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王子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可是他却深陷在自怨自艾的绝望中无法自拔。他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力竭倒下,却终究没能采取任何行动。

“最后,是王子的铠甲替他做了决断。它主动运作起来,带着王子赶往战场。可是,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等他赶到时,那位异国公主已经被九只妖怪撕碎。看着眼前四散的血肉,王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爱她......

“与此同时,那位谜一般的公主听到了王子的痛苦的哭喊,她决定献祭自己来拯救他。她解放了自己体内的天使之力,将这份力量交给了那个王子。凭借着这力量,王子轻而易举地将世界上所有的灵魂收归己手——在公主的帮助下,他创造了一个全人类合而为一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不再有误解与隔阂,人与人之间再也不会互相伤害——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互相’的概念。没错,这是王子想要的世界——但这同样是一个失去了真实感的世界。

“王子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怀念那些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们,他渴望听到大家的笑声、哭声、怒骂声......他渴望与他们聊天,渴望被他们依赖,甚至渴望自己能再一次被他们责备、被他们利用。就算是再度受到伤害也好,他都想再次见到大家。

“只要自己足够坚强,那么他一定可以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活下去的。明白了这一点,王子再一次向那位蜕变成天使的公主许愿,请求她将世界复原。这一次,公主仍然无悔地回应了王子的心意,她献出自己仅剩的力量,将所有的灵魂从拘束中解放。在灵魂的枷锁碎裂的一刹那,那位公主同样灰飞烟灭......

“当王子再度醒来时,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红色的海。在海的彼岸,那位谜一样的公主静静地躺在那里。尽管躯体早已失去了生命,但她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直到最后一刻,她仍然在凝望着他......

“无边的孤寂和恐惧再一次笼罩了王子的心,他想要哭喊,却发现自己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位异国公主,她就安静地睡在他的身边.......”

“爸爸。”亚纪唐突地打断了他。

“嗯?”

“王子和异国公主吗......总觉得和爸爸妈妈很像呢。”

留下这句话,亚纪昏昏沉沉地睡去。真嗣笑着站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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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嘿,别急别急,”真嗣从堆得足有半人高的衣服堆里探出了头。他正在忙着把这些待清洗的衣服分类。

亚纪像一阵风一样,跑进了浴室。“妈妈欺负我!”

“嗯,你妈妈有时候确实......”

下一秒,明日香同样推门而入。看到妈妈要来抓自己,亚纪躲到了爸爸的背后。

“接着说啊!”明日香显然听到了真嗣最后的那句话,她紧紧地盯上了真嗣。

“呃......亚纪,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妈妈每次生气都是有理由的......”

“算你识相。”明日香的目光移向了那个躲在真嗣背后、只敢探出半张脸的小丫头。“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现在就给我回你的房间去!”

“但是......”

“没有‘但是’!”她严厉地命令道,“现在就去。”

亚纪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就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但她终究没有再哭闹,而是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浴室。

直到确信女儿已经走远,真嗣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明日香,你刚才那么么凶干嘛?”

“对付听不进话的小孩就要凶一点!”明日香仍在气头上。

真嗣走上几步,双手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尽管明日香所说的这一点他自己也深有体会,但真嗣还是觉得,以刚才那种方式对待女儿未免太粗暴了些。

“先冷静下来吧,明日香。她这是做了什么,居然把你气成这样......”

这番话的效果比他想得还要好。明日香没有再发牢骚,而是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才,我在房顶上检查太阳能板,她在菜园里玩,本来一切正常。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丫头就跑到房顶上来了。她就这样晃晃悠悠地站在那,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差点把我吓死!我也明白,她多半只是好奇我在这里做什么,但我明明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过不要到这里来,她就是不听话......”

说到这里,明日香又感到一阵气恼。“她就不想想,万一自己摔下来怎么办?这臭丫头总是惹出各种危险,上周她才刚刚烧了一条毯子!”

“小孩子嘛,总是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

“但是我们绝不能让她这么做!作为父母,我们必须好好地给她划条线,告诉她这是不可逾越的。她愿意闹脾气就闹,反正迟早她会知道我们是为了她好......”

真嗣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明日香说的有道理,但是......

“怎么了?”气恼的明日香再一次盯上了他,“少给我叹气!我告诉你,别想着让我一个人唱黑脸。下次她再惹出麻烦,你也给我把脸板起来!”

“啊,是,是......”

他本想再叹口气,但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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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真嗣来说,他的生活中从来不缺意外。从他突然被要求驾驶巨大的机器人的那一天,他身边的意外就没停过。今天早上也是这样。

当时,真嗣刚从梦中醒来。正当他伸着懒腰走向厨房,想要拿杯水喝时,他才发现家里除了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更奇怪的是,四处的窗帘都紧紧地拉着,屋内也没有开灯,只是稀稀疏疏地点着几支蜡烛。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真嗣甚至以为哪里发生了爆炸。他惊恐地抱着头蹲下,然后......

四散的彩带落满了他的全身。

“生日快乐!”明日香和亚纪突然从桌子下面窜出。

至此,真嗣的睡意终于彻底驱除干净。尽管他确实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和感激,但此刻还有一件事困扰着他。

“我们早就失去准确的日期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我的生日了......”

“别那么死板嘛,”明日香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弯下腰。她凑到了他的耳边。“亚纪向我问起我们的生日,我就随口说,在她的生日之后的三个月就是你的生日,然后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的。我本来没指望她能记住的。结果三天前,她突然跟我说,我们要开始准备你的生日了。嘛,就是这样,所以,你就安心接受吧。”

明日香朝后退了几步,大声地宣布着,“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还有礼物呀!”真嗣的惊喜溢于言表。

“那是当然!”亚纪骄傲地说着,“我这就去拿。”

“等等,我也去!对你来说太重了。”明日香追着亚纪跑了出去,只留下真嗣好奇地站在那里。

“太重了?”真嗣嘀咕着。

很快,两位女士就回来了。她们一人一边,抬着一个大家伙走了进来。在看到外形的一瞬间,真嗣就笑了起来。他已经知道‘礼物’是什么了。

“里面装的是什么呀?”真嗣装出好奇的样子向亚纪问道。

“是......!”亚纪挠着脑袋,她一下子记不起来这东西的名字了。这件物品对于亚纪来说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为了这一刻,她已经无数次向妈妈问起这东西的名称。她一直用心记忆着,希望能亲口告诉爸爸这礼物到底是什么。

终于,她想起来了,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这是大提琴!”

“真的吗?”带着惊喜,真嗣撕开了包裹着礼物的报纸。“真的是大提琴呀!”

“爸爸喜欢吗?妈妈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爸爸太喜欢了!”真嗣突然俯下身抱起了女儿,在她脸颊上大大地亲了一口,这让她咯咯笑个不停。“谢谢亚纪,爸爸的好女儿!”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明日香眼含笑意地看着这温暖的一幕,“赶快给我们露一手啊!”

真嗣的目光在她和大提琴之间跳来跳去。“呃......这样也许有点仓促......”

“只管试试嘛!”

“好,好。那我们就来看看,我到底还能记得多少。”真嗣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给琴调音。尽管看上去有条不紊,但他的心里其实非常紧张。过了这么多年,他几乎就快要忘记自己曾经学过这门乐器。

在刚开始的几个小节,他拉错了很多音符。但随着演奏的进行,沉睡的记忆开始苏醒。熟悉而优美的旋律在他的指尖下流淌着,那种感觉是那样的自然,就像是他从未中断过练习一样。曾经,真嗣学琴的理由非常荒唐——‘因为没有人叫我停下来’,可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感受到自己对这门技艺是何等的怀念与热爱。

明日香抱起了亚纪。她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地摇摆着,就像是一棵迎着轻风飘荡的太阳花。

即使有大提琴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真嗣仍然清楚地听到了明日香与亚纪的‘耳语’。“亚纪,你知道么,妈妈第一次听到爸爸拉琴的那一天,也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一天。”

这可真是尴尬的回忆!真嗣差点就拉走了音。

一曲终了,真嗣和明日香仍然陶醉在刚才的旋律中,两人的脸上仍挂着满足的微笑。但亚纪却恰恰相反。她嘟起了小嘴,显然并不喜欢刚才这首乐曲。

“太悲伤了,”亚纪咕哝着,“爸爸,你为什么不能演奏一首欢快一点的?”

“一曲欢快的歌?”

“对呀,就是那种......”亚纪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还是想不到更好的措辞。“就是那种欢快的!”

“嗯,让我想想......一曲‘欢快’的歌......”

对真嗣来说,这样的条件仍然稍显笼统。他想了许久,仍然想不到会有哪首曲子能满足这个三岁的小姑娘对‘欢快’的定义。

“这样吧,”真嗣把琴放到了一边,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会为亚纪专门写一首曲子。只——为——亚——纪——而作的哦。”

这样的保证让亚纪重展笑颜,真嗣也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不过,他显然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小孩子对某事太过期待的时候,她往往会......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吗?”

“啊?”

“我现在就想听嘛......”

“亚纪,”真嗣极力保持着微笑,“给爸爸一点时间......”

“那吃午饭的时候可以写好吗?”

“呃......这个......”

他本想说‘恐怕不行’,但亚纪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期待神情让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好,那爸爸就试试......”

“哦耶!”亚纪开心得跳了起来。

“亚纪,想不想亲手给爸爸拍一张生日照片?”明日香提议。

“好,我这就去拿相机!”

亚纪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真嗣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有时间向自己的妻子求援了。

“明日香,你有没有听过什么欢乐的歌?”

“我?”明日香狡黠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不不,问我可不行哦。大丈夫就该言出必行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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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阳光灿烂的一天。亚纪已经记不清上次和爸爸妈妈出来野餐是什么时候了,感觉那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亚纪,慢点跑!”

正如所有的三岁孩子那样,亚纪是绝不会理会妈妈的呼唤的。现在,碧波荡漾的湖畔已经近在眼前,她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了。

看着像一阵风一样窜出去的亚纪,真嗣和明日香相视一笑。渔具、保温箱、食物、帐篷......背着这许多行李走了这一路,两人早就没有力气去追女儿了。

在跑下那片大草地的时候,亚纪摔了个跟头。不过在明日香发出惊叫之前,亚纪已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抱起落在一边的纪子继续朝着湖畔跑去。

“亚纪,别急着跳进去,很危险的!”

真嗣和明日香已经找到了一片比较平坦的地面,正忙着搭设帐篷。不过,真嗣却并没有要明日香帮忙的意思。

“你快去亚纪那,”他头也没有抬,朝着女儿的方向一指,“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明日香听了他的话。她抬手擦了一把汗,急匆匆地朝着亚纪那里赶去,她知道那姑娘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

“宝贝,想不想游泳?”看到亚纪用力地点着头,明日香也跟着笑了出来。“你这小家伙,洗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走吧,去换泳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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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戴嘛......”

“听话,戴好。”

明日香把充气泳衣套在了女儿的身上,这种紧绷绷的感觉让亚纪嘟起了小嘴。不过,想到这样自己终于可以下水玩耍了,她还是感到一阵期待。

“纪子,你就在这里等我吧。”亚纪没法带着纪子一起游泳,所以就把她放在了湖边上,让她远远地看着自己。

然后,她撒开小脚丫跑着,像一个小炸弹一样跳进了湖水中。当水面没至胸口时,亚纪多少也感到了一点紧张。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妈妈就在旁边保护着自己,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妈妈就在旁边保护着自己,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真是感慨,如果明日香的妈妈也能这样待她......——beiming)

“亚纪,不能再往前了。已经够远了!”

亚纪本想反驳,但妈妈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明日香像拎小猫一样从背后拎住了亚纪的泳衣,把她拉回了安全的水域。亚纪手舞足蹈地扑腾着,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好啊你这个臭丫头......!”

一场水仗就此展开。尖叫声和欢笑声交杂着,远远地传进了正在钓鱼的真嗣的耳朵里。尽管这样的温馨场景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不过不识水性的他还是对母女俩的安全感到一丝担忧。

这场水仗最终以亚纪请求‘停战’而结束。相比起常年干农活的妈妈,她的体力很快就见了底。

“爸爸!”亚纪兴奋地朝着远处那个小小人影挥着手。作为回应,真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让即将咬钩的鱼儿就这样跑掉。

“爸爸为什么要待在离我们那么远的地方?”

“嘛,爸爸在钓鱼。那是只有在很安静的水域才能做到的事哦。”

“钓鱼?”

“没错。亚纪,你看,我们的身边有鱼吗?”

亚纪略带疑惑地摇着脑袋。

“所以嘛,都是因为亚纪吵吵闹闹,才把鱼儿都吓跑了。如果你能保持安静,妈妈就带你去看爸爸钓鱼,好不好?”

这句话再度点燃了亚纪的好奇心,她急切地点点头,拉着妈妈朝岸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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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爸......”

亚纪的话没有说完,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小嘴。明日香对她比出‘嘘’的手势,示意她别忘了要保持安静。

“哈,亚纪想看你钓鱼,我就带她来了。”明日香向真嗣解释着,亚纪捂着自己的嘴巴,大大地点着头。

“哦?既然这样,亚纪,想不想试试亲手钓一条鱼上来?”

从那双睁得圆圆的大眼睛里,真嗣已经看出了女儿的急切。他抱起亚纪,让她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把钓竿交到了她的手中。

“来,亚纪,左手握住这里,右手......”他手把手地指导着女儿。“好了,让我们钓几条大鱼上来吧!”

“看,”明日香悄悄地对亚纪说,“那里有一条哦。”

“那里那里,快看,”真嗣指着另一个地方说。这样一来,亚纪感到一阵为难,不知道该选那一条才好。不过,爸爸指的那条鱼看上去更大一些,所以她奋力把钓饵朝着那个方向甩了出去。

当然,不出所料,那条鱼一下子就吓跑了。

“没关系,亚纪,”真嗣摸摸她的头,鼓励着略显沮丧的女儿。“在钓鱼的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来,再试一次。”

再一次选好了下钩的地点,亚纪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如果不是爸爸妈妈一直在鼓励着她,也许她早就放手不干了。

等啊等啊,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亚纪几乎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中的钓杆突然上突然传来一阵拉力。

“我钓到啦!!!!!!!!”

“亚纪,快收鱼线!”

亚纪兴奋地收起了线,在线的末端,一条大鱼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落在了湖岸上。

“亚纪真厉害!”明日香为她鼓起了掌。

亚纪从爸爸的腿上跳下,蹲在自己的战利品的旁边观察着。那条鱼仍然在挣扎着,它的尾巴在地面上拍打个不停。

“接下来我们要对它做什么?”

这个问题也许是无心的,但是,看着亚纪脸上那纯真懵懂的笑容,真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把它杀掉吃肉’这种话。

“呃......”真嗣紧张地解释着,“亚纪也知道的吧,那些被爸爸带回家的鱼......”

被爸爸带回家的鱼?亚纪认真的回忆着。首先,爸爸会把鱼拿到厨房去,然后......

突然意识到答案的亚纪,倒吸了一大口气。

“不行!”

“亚纪......”明日香试着安抚她,但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不——行——!”

亚纪俯下身,捧起那条仍在挣扎的可怜的鱼,用力地把它扔回了湖中。留给爸爸妈妈一个骄傲的笑容,她跑开了。她要去向纪子分享自己的英雄故事。

“臭丫头,这可是今天唯一的收获呀......”

真嗣苦笑着,用亚纪听不见的声音继续说着,“看来,今后连喂她吃鱼都得秘密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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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等着真嗣从亚纪的房间里出来。那个笨蛋,刚才居然赶她走!好吧,就算他学过更专业的医学知识,他也不该就这样把她赶出来吧?

她的宝贝女儿生病了!

尽管亚纪并非没生过病,但以往那几次生病不过是小感冒而已。但是,这次不一样,亚纪从没有发过这种程度的高烧!

终于,在等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真嗣走了出来。

“怎么样?”明日香急切地问。

“恐怕......是麻疹。”真嗣面色凝重地说出了他的答案。

“麻疹?”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亚纪的皮肤上已经开始起红点了。不过别担心,”真嗣握住了她的手,“家里还有些药,至少可以让她先退烧......你也知道的吧,小孩子得了这种病很快就会自行痊愈......”

“不,我不知道。”明日香摇了摇头,“我没得过麻疹。”

这句话让真嗣全身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明日香没有得过麻疹,这就意味着......

他知道,对于成年人来说,麻疹是可以致死的!

“那你有没有打过疫苗?!”

“我......我也不知道!”真嗣的反应让明日香也慌了神,“我是说,可能打过......从来没人和我说起这种事,我也没有检查过......”

真嗣陷入了沉默。他眉头紧锁,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好让自己过热的头脑降降温。

“明日香,”过了许久他终于开了口,“亚纪应该很快就能挺过去,但至于你......”

真嗣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那个残忍的决定。“未来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去看望她了。”

明日香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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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纪康复之前,明日香再也不能和女儿见面了。这是真嗣对她的要求。

明日香还记得,当自己试着向亚纪解释爸爸的这一决定时,那场景是的何等的心酸。她的话才刚讲到一半,亚纪就开始哭,她根本没有办法向女儿完整地传达自己的心意。那时候,亚纪哭喊着,挣扎着。她的小手在空中乱挥,想要抓住站在远处的妈妈的身影,别无选择的真嗣只能紧紧地抱住她,不断地讲着安抚的话,同时用眼神示意明日香不要过来。

那天晚上明日香失眠了,她的枕巾浸满了泪水。她很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

也许,NERV早就采取了严格的措施保证驾驶员的身体健康,她早就打过了疫苗也说不定。不管亚纪是从哪里感染了麻疹,自己作为与她最亲近的人却一直没有生病,这更让她相信自己已经对此拥有了免疫力。就算她没有打过疫苗,只是和女儿在一起待几分钟又不意味着她一定会被传染。

这几天中,她试过各种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却无一成功。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女儿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

现在,她站在亚纪的房间门口,侧耳倾听着房间里的声音。也许,这是让自己安神的唯一方法。

“亚纪,想不想听那首欢快的歌?”

亚纪没有回答,但是明日香听到了头发摩擦枕巾的声音。

“别摇头嘛,”真嗣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失落,“亚纪你看,爸爸都已经把琴搬来了,你就随便点首曲子......”

“我只想要妈妈!”亚纪带着哭腔打断了他。

明日香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亚纪......”连续几日的操劳让真嗣身心俱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现在需要休息,只有这样你才能快点康复,才能早日见到妈妈。爸爸拉琴给你听,你只管安心睡觉,好不好?”

没有等待女儿的回答,真嗣开始了他的演奏,演奏的曲目就是那首欢快的歌。在答应女儿自己要为她写首曲子之后,真嗣花了几个晚上冥思苦想,终于写出了这首‘欢快的歌’。这首曲子几乎立刻就成了亚纪最爱的一首,此后的每天晚上,她都会要求爸爸为她演奏一遍,在音乐声中步入梦乡。

不过今天,这首曲子听上去再也不像往常那样欢乐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强颜欢笑,并非发自真心地感到喜悦。

不过,明日香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音乐上。她想知道女儿现在在做什么。

亚纪她是否在安心睡觉?她是不是在哭?她今晚会不会梦到妈妈?

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明日香甚至没有注意到乐声早已悄然落幕。直到真嗣带着满脸的倦容推开了门,她才回过神来。

“明日香!”真嗣看上去也很惊讶,“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呢?”她小声地发泄着心中的气恼与委屈,“我的女儿生了病!我这个妈妈甚至都不能看望她,我忍不了了!”

“你这样是帮不上忙的!求你了,千万要照顾好你自己,我已经忙不过来了......等下我就去给亚纪找找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明日香立刻就打断了他,“你觉得这能和‘妈妈的陪伴’相提并论么?”

真嗣低下头没有回答,于是她接着说了下去。“真嗣,女儿需要的是我,你明白么?”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嗯......这一点上你说的是对的。”

“那就......”

“不行。”他的声音很低沉,其中夹杂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真嗣抬起一只手,拦在了明日香的身前。“对不起,明日香,我还是不能让你进去。难道你想死......”

啪!一记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爱你,真嗣,”明日香的声音同样低沉得可畏,“但你若是还要挡在这里,就别怪我了。”

“妈妈......?”

亚纪的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刚才还在剑拔弩张的两人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不过,真嗣的反应终究更快一步。在明日香做出行动之前,他已经关上了房门,把她隔在了外面。

“嘿,亚纪,爸爸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她能听见真嗣这样对女儿说。

“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就醒来了......”

接下来,真嗣又说了什么,但明日香没法听清。所以她走上了几步,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她听到的下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已经足够了。她没有再去听接下来真嗣会说什么,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去拿某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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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是爱你的,只不过......”

真嗣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妈妈!”亚纪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明日香!!!”一阵急火攻心甚至让真嗣感觉眼前一黑。

明日香没有说什么,但她那恐怖的眼神已经表明,此事再无商量的余地。

“妈妈!”亚纪开心地伸出小手,渴求着妈妈的怀抱。“这几天你在哪里呀?”

“对不起,宝贝,”明日香指了指自己戴着的白色口罩,“妈妈必须戴上这个才能来看你......妈妈担心这样会被亚纪笑话,所以才一直没有来。”

“才不会呢!妈妈真傻!”亚纪挺起胸脯反驳着。

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明日香笑了起来。她回过头,看着满脸苦笑的真嗣,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

“是啊,妈妈我真傻......”

(第一次读到这里时,未免感慨明日香有些不识大体。不过,现在beiming也多少能理解一点明日香的感受了,毕竟她的童年实在是太缺母爱了......——bei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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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还管我叫‘笨蛋’!明明你才是......”

气恼和哀伤同时写在了他的脸上,真嗣几乎气得流出了眼泪。

“别哭了行不行啊,我可还没死呢。”明日香嘟囔着,高烧带来的头痛让她的意识若即若离。“大男人的,总是哭什么!让亚纪看到你这样子怎么办?”

不管嘴上如何逞强,真嗣是对的,她是错的,这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她确实被传染了。

但她绝不后悔,一丁点也没有。当时不会,现在不会,今后也永远不会。

那天晚上,她终于得以向亚纪解释清楚了一切,这无异于在疾病缠身的亚纪心中点亮了一盏烛火。从那之后,亚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健康,几天之后她就已经能下床跑了。

此刻,感到害怕的人是她。尽管极力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她真的很担心最坏的结果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又要把女儿扔下了么......真是和我妈一样不负责任呢。’想到这里,她反倒不再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愧疚。

“妈妈......?”卧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尽管看不清她的脸,但明日香想像得到女儿那满脸担忧的样子。

“嘿,亚纪,”真嗣招呼着她,“快回床上去,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的呀。”

“我已经完全好了,真的!”亚纪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但下一刻,她那自信的笑容便消失无踪。她楚楚可怜地看向床上的明日香,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我只是想来看看妈妈......”

“亚纪......”

“真嗣,别拦着她。”明日香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就几分钟。”

尽管极不情愿,但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在得到了爸爸的许可一瞬间,亚纪就冲进了妈妈的怀抱。

“嗨,Schatzchen. ”

“妈妈,”亚纪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你感觉怎么样......”

“其实也没那么难受啦。相比之下,”明日香捧起了亚纪的小脸,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亚纪才更应该好好休息。快回去睡觉吧。”

亚纪她,再一次低下了头,避开了明日香的目光。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因为我吗......”

“哦拜托,怎么可能!”明日香紧紧抱住了亚纪那颤抖着的小小身体,女儿刚刚的样子让她心都要碎了。

“才不是因为亚纪呢!亚纪,你要记住,这绝不是你的错。妈妈向你保证,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如果亚纪再不加把劲的话,就要被超过了哦。”

最后这句话让小姑娘破涕为笑——尽管明日香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相信了这套说辞。

“我爱你,妈妈。”

“妈妈也爱你。好啦好啦,亚纪,快去睡觉吧。”她最后摸了摸亚纪的头,“Ich leibe dich auch, mein shcatz. ”

“亚纪,快去吧。”一直沉默不语的真嗣终于开口了,“妈妈也需要休息了。”

亚纪无言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不过,在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她再次转了回来。

“妈妈,这个给你。”她指了指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纪子。

“哦?你想把纪子留给妈妈么?”

亚纪用力地点了点头。“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妈妈。”

这份天真的善良让明日香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她接过了女儿手中的纪子。“那就谢谢亚纪啦。”

“亚纪,快回去吧,”真嗣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再不休息的话,恢复的速度就要被妈妈超过了哦。”

亚纪终于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她咯咯笑着,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直到她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好久,明日香还是呆呆地盯着那个方向。最后,她的视线回到了手中的红发娃娃上。

“好好瞧着吧,真嗣,”明日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把纪子端端正正地摆到了床头。“老娘我离死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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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嘛......”

“听话,亚纪,再不洗澡身上就臭了。你想当臭小孩吗?”

“可是我还病着呢!”

“一周前你闹着出去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真嗣才不会被她这点小伎俩骗过,“连你妈妈都已经康复好久了。”

他把手伸进了浴缸,水温刚刚好。不过,就算他觉得水温合适也没有用,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总能挑出各种毛病。

果不其然,在被抱进浴缸的一瞬间她就开始挣扎,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乱踢着。“太烫了!太烫了!”

真嗣无奈地耸了耸肩,用手肘把水龙头朝着‘冷’那一侧打去。亚纪这才老实下来,乖乖地坐进了浴缸。

“今后你不用再这样了,”亚纪嘟起嘴巴咕哝着,“我自己也能洗得了澡。”

“真的?”真嗣强忍住笑意,拿起香皂在女儿的头发上轻轻摩擦着。

“当然,我已经长大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真嗣捉弄地在亚纪头上揉了一把,而这个满脸不开心的小姑娘立刻用力地晃着脑袋以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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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只是担心,你自己洗澡会洗不干净。”最后,在帮亚纪擦干身体时,真嗣这样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洗那么干净啊......!”

“没有为什么,亚纪。”他戳了戳女儿的小脑瓜,“总之,你必须洗个干净才行。明天,我们会有一场特殊的旅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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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纪居然会表现得如此胆怯,这是父母二人没想到的。那个曾经活力十足的小姑娘现在正躲在妈妈的身后,轻扯着妈妈的衣角。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把纪子抱在胸前,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光是站在沙滩上远远的望着,那片可怕的景象就已经吓坏了她。她说什么都不肯再前进一步了。

“亚纪,你怎么了?”

“这都是什么啊......”亚纪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来过这里哦,忘了吗?”明日香握住了亚纪那颤抖的小手,“这就是爸爸妈妈和你说过的,所有的人们长眠的地方。”

亚纪摇了摇头。真嗣能看到,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如果不想去的话,也不要强迫自己。”他半跪在女儿身旁,轻抚着她的头,“不过爸爸可以保证,这里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

亚纪咬住了嘴唇,她知道自己正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嘿,宝贝,加油。你知道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亚纪犹犹豫豫地抬起了头。就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她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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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穿越那片广袤的沙滩,走向红色大海的时候,明日香能感觉到女儿的手心里出了很多汗。对于她这样年龄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场景确实很考验承受能力。

“这些是什么?”亚纪低声问着,指了指那些如十字架般矗立的白色巨人。

“这些家伙是坏蛋,它们曾经伤害过妈妈,伤得很深很深哦......”

明日香突然不再说了,她看到亚纪全身都哆嗦了一下。“别担心,”她急忙补上一句,“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坏蛋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亚纪放心多了,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把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不过很快,某样可怖的事物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帘,她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是半颗巨大的女性头颅,看上去白得吓人。尽管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但她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那血红色的眼瞳格外恐怖。

“她是谁......?”

“她......嗯......她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在说这话的时候真嗣也有点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清楚。

尽管不太明白爸爸的意思,但亚纪能听得出来,‘她’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人。这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爸爸,‘朋友’都是那样的吗?”

真嗣和明日香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没搞懂女儿的意思。

“亚纪是指什么样子?”

“就是那样啊,”亚纪指着莉莉丝的头颅,眼睛里闪着光。“那——么——大——!”

两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女儿的小脑瓜里想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童真。

“‘朋友’也不全是那样的,”真嗣笑着告诉她,“不过嘛......‘她’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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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妈妈和爸爸让我来跟你们说几句话,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挠了挠头,亚纪举高了手里的布娃娃。

“我是亚纪!她是纪子!纪子是我最喜欢的人了,因为我很喜欢红色!啊,当然,我也很喜欢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总是说,如果能见到你们的话,我一定也会喜欢上你们所有人!你们也一定会喜欢我!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呢?爸爸妈妈从来都不肯告诉我原因。每当谈起你们,爸爸妈妈总是很伤心,我不想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

“所以,我不确定我是否会喜欢上你们,因为你们害得爸爸妈妈很伤心......

“不过,爸爸说了,这不是你们的错。他还说,他们之所以会伤心是因为想念大家......

“爸爸妈妈真的很喜欢你们!所以我想我应该也会喜欢你们吧......

“呃,好......”亚纪回头看向爸爸妈妈,明日香正在轻轻地点着头,她的眼中满是赞许。

亚纪朝着那片红色的海挥了挥手。

“再见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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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明日香熄了火,看了一眼后视镜。亚纪仍然老实地坐在儿童座椅上,怀里抱着纪子。

这孩子已经有段时间没说话了,明日香觉得她已经睡着了。就算没有睡,现在的她也一定很疲惫。往常的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睡下了。

真嗣轻轻地打开了后门以免弄出声响,把女儿抱了出来。

“爸爸,什么是朋友?”

明日香和真嗣这才发现,女儿一直都没有睡。

“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真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明日香也是一样。诚然,女儿正处于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年纪,她经常会问出各种各样的奇怪问题,把她的爸爸妈妈逗得开怀大笑。但是这次不一样。

“朋友......”在思考良久之后,真嗣终于开了口,“指的就是可以陪你一起玩,一起聊天的人......一个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那么,爸爸妈妈算是我的朋友吗?”

“不,不......也不全是......‘朋友’通常指的是那些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们。”

真嗣苦笑着,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亚纪来说太残忍了。

“那我也可以拥有朋友吗?”

这问题再一次令他哑然。他屏住了呼吸。

明日香一直保持着沉默。即使是看到了真嗣向她求援的眼神,她还是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所能做的,只是回以一个同样悲哀的眼神。

“爸爸?”

“嗯......亚纪,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啦......你看,妈妈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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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也不想说出这样的话,可它就是从自己的口中蹦了出来。他现在真想给自己一拳。

他说的全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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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我们会努力给你找个朋友的。现在还是先睡觉吧,好吗?已经很晚了。”

亚纪没有再说什么。

真嗣不知道她是否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脑海乱成一片浆糊。就像一个无意识的机器人一样,他呆呆地抱着女儿进了屋。

明日香没有跟上去。她一直在原地站了好久。

她转过身,望着远处第三新东京市的废墟。那里漆黑一片,一盏灯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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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你看,果然不到11个月吧?

的确,从这里开始,剧情的分支开始越来越杂。这让我很是头疼。在这一章中,碎片化的内容变得更多了(比“相爱”和“降生”还要多)。我必须竭力保持一条主线,把发生在整整几年间的故事都贯穿起来,这可真是太难了。

显然,并非所有的情节都那么有趣,但我并不打算移除任何剧情(事实上的确有人建议我这么做)。每个情节的安排都有其目的,即使有些目的可能要再过几章才能显现出来。实际上我已经很克制了,我有很多点子想要放到文章里来,只不过其中的大多数过于细碎,实在没有单独编成情节的价值。我相信我写出来的这些就已经够多、够有趣了。

这一章的目的是塑造亚纪这个人物。作为作者,我当然很了解这个角色,但是想要做到让你们也了解她,这着实是个挑战。她必须呆萌又童真,但又不能太过傻白甜或者公主病。我希望我能塑造好这个人物,让她看上去既不像是完美无瑕的圣母,也不像是骄纵任性的捣蛋鬼,而只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

我也不太懂怎么养孩子,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我有很多细节没有描写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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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ming:这一章可真是长啊......

如果在这一章吃到了糖,请记住这种感觉。在之后的几章中,这样温馨的感觉将暂时不会出现了......

下一章第16使徒就来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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